23.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橡木苔
女生拇指颤抖着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删除。“……好了。”
“帖子。”她也删了,把手机递给他看。
裴郅扫了一眼,“你手机里的删了,但剩下的——你知道该怎么做。”“我知道……”她一脸懊恼地点头,保佑没人存下转发。
“你是校讯社的?”他看了一眼她胸前的记者证。
“是、是的……”
“没人教过你,不要看图编故事吗。”他睨了她一眼,语气极淡,“拍点你应该拍的。”
他转身往展区外走,周围自动让出一条路,他步履从容,像只逡巡领地的黑豹,方向很明确,他在往编织社的展位走。
陈浩把展位拜托给副社长,从地上跳起来,把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哥们推开,跟了上去。校讯社女生还握着那部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她的同伴刚回过神,撞了一下她的手肘,脱口而出:“我操——吓死我了。”
编织社展位前正在拍卖一条围巾。主理人站在展桌前,手里托着那条围巾向大家展示。薄羊毛毡做底,立体编珠混着丝线织出枫叶纹样,配色是暗红、赭石和深棕,边缘缀着细小的渐变琉璃珠,在下午的阳光里泛着微光。
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出价格的华丽,是那种需要凑近了才能看清每一个细节都花了心思的精致。围巾很轻薄,刚好在秋天的尾巴上围一圈,搭在深色外套外面像一片刚落的枫叶。
“这条围巾是由我本人——编织社社长亲手织的,所有材料都是纯羊毛、手工染色,工期一个月。起拍价七百,每次加价不低于一百。再说一次,展品有限,价高得者,没有上限,量力而行,本次拍卖收入都将捐献给希望小学。”她在大家夸好看的赞美诗中安放好围巾,敲了一下桌面。
竞价已经开始。几个国际部的女生站在前排,一个出五千,另一个加到八千,然后是九千、一万。旁边几层围观的普通学生倒吸一口凉气——一条围巾一万块,已经超出大部分人的预算了。
杜冰雪也在这前排:“一万二。”一万二,可以买条奢牌的围巾了。
“一万五。”有一个气质姣好的女孩子加价。
“两万。”杜冰雪加价,轻蔑地瞥了那个女生一眼,她觉得这围巾很好看,就想拿到手。
“还有人加价吗?”在前排的几个学生互相看了看,没有人再加价。自己的心血拍卖出两万的高价,一个月熬的夜也值了,主理人环视一周,深吸一口气,手指握紧棒槌,心跳先砸了下去:“两万一次,两万两次——两万三——”
人群安静下来,等待着一锤定音。
——“十一万。”
声音从人群后方传过来,所有人都转过头去看。裴郅站在人群最外侧,手还插在口袋里,刚才在电路社展位前的气场还没散干净。他没有看杜冰雪,也没有看那些转头看他的人,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编织社展位前那条围巾上。
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比刚才在电路社展位前让得更快、更安静。旁边人惊呆了,因为他出价的时候连价都没问,直接报到十一万。
“我耳朵聋了?夺少????”有学生扯着同伴,音量略高。
“十一万?确认?”主理人问。
裴郅只扫了她一眼。不需要确认,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是确认。
主理人愣在台上,手里的木槌停在半空中,嘴唇翕动了一下才找回声音,“十、十一万?还有人加吗?十一万一次——十一万两次——十一万三次!”
木槌敲下来混着全场的惊呼,“成交!!恭喜这位同学——也感谢大家对公益的支持!!!”
他随手递出黑卡,在pos机上操作两下,就刷走了十一万,动作快得像买一杯奶茶,周围炸开了锅,然后鼓起来掌,好多人围在这踮起脚尖看。
“惊呆了……”
有人在录视频,有人用手捅旁边的同伴,问,“但他买围巾做什么?”
刚才被裴郅删了照片的校讯社女生,此刻正举起手机,镜头对准他,对准那条围巾,对准他拿着围巾走过去的那个方向。
裴郅拿着围巾穿过人群。走到荀芙面前时,她正站在关芯旁边,手里还攥着刚才在文学社展位上拿的一张手写诗歌书签。她看见他从人群里走出来,看见他手里那条围巾,嘴唇动了动,还没来得及说什么。
他抬手把围巾慢慢绕在她脖子上。围巾很薄,刚好在锁骨上方围两圈,枫叶色的琉璃珠在她针织衫的领口处微微反光,把她衬得像森林仙境里的精灵。
他的手指在围巾边缘停了一下,手指把一片折进去的流苏翻出来,理顺了。周围安静得可怕,然后不少人举起手机,那个校讯社女生把手机放下了,按下相机快门的时候忽然想起他在电路社展位前对她说的那句话——“拍点你应该拍的。”她现在拍的,就是他让她拍的。
关芯在旁边捂住了嘴。陈浩从人群后面挤过来,看到这个场景愣了一下,然后拍了拍旁边一个哥们的肩膀,说“看见没,我兄弟”。江怀序站在关芯旁边,看了一眼那条围巾,又看了一眼裴郅,什么都没说。
杜冰雪站在人群里,看着荀芙脖子上那条围巾,看着裴郅低头帮她整理流苏时的那个动作,捏紧手机,指甲嵌进手机壳里,气得心脏疼——原来,一直是她,自始至终,都是她!
她剪了短发,她在生日宴上被他搂在怀里,与他耳鬓厮磨,和他缠绵!这个人不是陌生人,就是荀芙。他突然出现,劫走自己的围巾,花十一万买了一条围巾——也是为了她。
荀芙站在那里,整个人懵了。她没有抬手去摸围巾,但锁骨感受到触感是极软的暖和,羊毛毡的底,编珠微微发凉。
周围所有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像细密的雨,关芯在旁边小声说“天哪荀芙”,但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她只感觉到脖子上那条围巾的重量——很重,吸满了雨水,重到她想把它摘下来还给他说不用,但当着所有人的面,她动不了。
然后她看见人群侧面的湛航,他隔着一整个展位的距离,正看着她脖子上的围巾。他的目光很安静,转身走了。她的眉皱了起来,想,裴郅真的是疯了。
裴郅没有说话,他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看到了湛航的背影,然后他收回目光,抬手把围巾从她脖子上取下来。她偏头看他,以为他要拿走。
他没拿,只是重新把围巾绕回她脖子上,这一次系得比刚才更整齐,指节在她锁骨上方轻轻压了一下,把琉璃珠的位置调正。
“喜欢吗?很适合你。”
在看什么?现在可以看我了。
关芯在旁边兴奋不停,声音发颤,“我要晕倒了”,周围女生也是一片尖叫,男生更是起哄,一堆口哨声。还有人喊,“我靠,谁和我说他们分了的?”
“我真没想到,裴郅也有转性的一天……”
“浪子回头金不换,啊,那可是十一万——”
左耳的助听器一字不落地收进去,荀芙一句话都没说,十一万,小姨起早贪黑一年才能勉强赚到的钱。
裴郅五指扣住她指缝,把她从人群中拉走了,周围人自觉给他们让路。
人群还围着,还没散。陈浩走到江怀序身边,啧啧称奇:“十一万买条围巾。老裴真会玩。”
江怀序偏头看了他一眼:“他自己的钱。”陈浩还没反应过来,随口接:“就是他的钱啊。”
“高一竞赛的奖金。”江怀序说,“刚好十一万。”
陈浩愣了一下,他想起高一的那个夏天,裴郅临时决定在短时间内冲奥赛金牌,在此之前,他没任何竞赛基础,他每天晚上都在敲键盘,有时候会敲到天亮,有时候会睡一下午,上课时候还在刷题,眼底都是血丝,他还要兼顾足球训练,早上七点体能训练,没请过一天假。
那个时候裴叔不让他踢球,说不如多参加几个宴会有意义。陈浩知道他是在和他爸较劲,证明两个爱好都不是业余,他都能做到最好。
那年暑假,他先是足球联赛夺冠,脚踝受伤,又发烧,正好赶上奥赛,前一晚上还打了点滴,第2天就飞去参加全国决赛。
再后来他拿了国际金牌,奖金进卡的那天,他就是那样平淡地看了一眼手机,他从来没有为那几笔钱庆祝过——直到今天。可能仅仅只是在电路社某次抬眼时,看见她目光在那围巾上多停留了那么一眼-
题外话:十一,是他的本命数字。球衣号码是11,生日在11月,当初竞赛奖金也是刚好11万。1+3+7省赛,国赛,国际赛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