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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起那天她看着外面女孩突然发笑,也记起自己对她说的话:“你被打得像只熊猫。”

女孩往她嘴里不停的塞面包,闻言也笑:“你见过熊猫吗?”

她被吊着双手,只能无力地摇头:“没有,你呢?”

“我见过,等以后我们...我们一起去看熊猫吧。”

其实她是悲观的,尽管她那么小,可她发自内心地觉得自己活不长了,可她仍旧抱着那些不可能的希冀,“好啊,以后,你带我去看熊猫,西楼。”

西楼,西楼。

原来你才是西楼。

而我竟然真的是夏葵。

自你死后便活成了你的模样的夏葵。

*

冬葵醒过来的时候,眼角带着泪。有些恍惚的时候,耳边是一道微弱的声音:“你还好吗?”,她掀开沉重的眼皮打量声音的来源。

是张问夏,整个人惨不忍睹。

冬葵察觉到她气息慢慢消逝,歪着头问她:“你要死了?”

很无理的问题,张问夏却扯了扯唇,“也许吧。”。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脑袋逐渐往下低,握着绳子的手也开始脱力。

冬葵甩了甩钝痛的头,声音冰冷:“要死也先帮我出去。”

即将被冷水吞噬的张问夏无意识叹气,她艰难地打开眼睛:“怎么帮你?”

“会游泳吗?”

这个水缸又大又高,冬葵和张问夏被悬在半空,如果不会游泳解开绳子掉下去估计也只有死路一条。

张问夏疲累地点点头。

冬葵晃了晃身子靠近她,“伸只手给我。”

问夏抬头,看着冬葵的手腕被磨出血痕只为将手多伸出去一点,猜到她想做什么,慢慢地也伸出手。

两具身体在水中晃悠个不停,两根白嫩的中指偶尔轻蹭到,在几次尝试不成功后,张问夏突然开口:“我来之前通知了警察,你应该可以撑到他们来。”

“没看到我杀了人?”

张问夏一噎,不敢回忆那一幕。

冬葵咬着牙再一次狠狠甩动自己的身体,五指牢牢握住张问夏的指尖,然后借力拽上吊着她的绳子。

冬葵身上的小包被取下来扔在仪器台,她咬着牙拽着张问夏的绳子往上攀了攀,然后两三下解开捆住张问夏手的绳结。

绳索松力的瞬间,冬葵用脚勾住她的腰。两个人带着铁块的重量一同往下坠,冬葵的手腕被磨得几乎见骨。

冬葵身上的肌肉和青筋暴起,死死拽着绳子,冷声道:“抓我的腿。”

张问夏没有辜负她的期待,她缓了好一会儿,拼着最后一丝求生的意志调整姿势,从水面抬头换了气,然后一头扎进水里。

她圈着冬葵的腿将自己脚上的铁块解开,又帮冬葵也解开。

两个铁块,一个穿越层层水浪落到缸底出现些微裂缝。张问夏没有扔掉另一个,想握着它蓄力一击水缸壁,可她实在没太有什么力气。

无解之际,张问夏听见头顶的声音:“扔掉。”

像是军令一般,张问夏迅速扔掉。随后头顶又传来声音:“我的皮带里有刀片,拿出来。”

张问夏抱着她的腰去摸索她的皮带,待摸出后举起:“我割不到你的手。”

“抱着我往上爬,放我嘴里。”

“你的手会废掉的。”

“总比死在这里好,少废话。”

可问夏实在没有那么多残存的力气,冬葵气得闭眼,最后咬牙道:“插我身上。”

张问夏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却对上女孩不容置喙的眼神,她犹豫之下,问:“哪,哪里?”

“越靠近手越好。”

于是张问夏举着刀片够了又够,最后停留在她胸口处,在冬葵冷淡的目光下,她闭着眼要将刀片插进她皮肤。

“用点力,掉了就没了。”

张问夏颤了颤,点头,刀片随着她的力气直插进冬葵左胸下缘,她连一声痛呼都没听见。

“憋气能憋多久?”

她睁眼抬头,忽见冬葵胸间有鲜红的血液滴下来,张问夏咬牙,“不用管我。”

说完,她将手一松,整个人沉进水里,求生的本能让她的四肢开始下意识挣扎。

冬葵没耽误时间,脚上没了重量,整个人攀住绳子往上一寸一寸爬。一直到手掌触到水缸边缘,她爬上去,两只脚垫在水缸上,绳子有了余量,够她从自己胸前取下刀片。

手腕没了禁锢,冬葵从水缸拽着绳子借力,从水缸上一跃而下,带着缓冲最终落地。

她没时间回头,随手操起手术台边的凳子,拎着往水缸而去。

张问夏陷入水中,冬葵没有时间让她让开距离,只能蓄力扬起凳子,狠狠甩在水缸上。

玻璃发出卡擦一声,以被击中的地方为圆心开始向四周辐射出细小的裂纹,最后霹雳哗啦往地面掉。水缸中的女孩失去水的支撑,砰地一声摔在地上。

地面许多碎玻璃,背部细细密密的痛蔓延开来,让她痛得发不出声音。不过这样确实比憋屈的淹死好,张问夏躺在地上如是想。

冬葵淡淡睨她一样,正欲开口说话,耳朵细微地动了动。她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连忙抱起躺在地上的张问夏,将快要晕厥的人藏在手术台下。

刚藏好,下一秒,实验室里涌入几个男人。冬葵还有闲情数了下——六个,她吹了声口哨,“也是看得起我了。”

很快开战。不管是先前的白烟还是后面被药水泡了那么久,冬葵的战斗力确实不如最初,她被一个黑衣男掐着脖子往地下一砸,嘴角溢出血色。

冬葵昂着头继续挑衅,血珠顺着下巴滑落,眼神狠戾。她猛地抬腿踹向男人小腹,借力挣脱,反手握着他的胳膊狠狠一拧。

却不防身后来人一刀砍在她背上,这一记让冬葵步伐踉跄,被人踹中胸口,最终摔倒在地上,身体鲜血直流。

六个男人围上来,她手掌撑在地上还想反打,却被一脚踩着摁在碎玻璃上。就在冬葵以为必死无疑之际,手术台下响起动静,张问夏慢慢钻了出来,声音嘶哑:“住手。”

几个打手看见她现身,最前面的两个扬着电棍朝她过去,却见她一点都不躲。

女孩虚弱苍白的脸盈盈一笑,抬着手去摸头发,摸出一枚微型定位器,“我主动被抓就没想着活着出去,用我一个人换你们这么多人。”

有男人自门外而来,张问夏看见他右手握着的枪一顿,怔了片刻继续开口,语气飘渺:“值了。”

她刚说完就有响彻天际的警车鸣笛声,问夏略微松了口气,也不枉她和徐江谈了那么久。

男人立马警觉,指挥着手下先走,自己却上前来,缓缓抬起右手,“不知死活的东西,成全你。”,黑漆漆的枪口对着张问夏的脑门,他扣动扳机,原本躺着的冬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抬脚一踢。

一声枪响过后,张问夏轻飘飘地倒下,手里的定位器随手掉了下来。余光里男人脚步匆忙地离开,冬葵没有追出去,从仪器台上拿回自己的小包,翻出纱布,绑在问夏持续流血的地方。

那一脚把必死的局面扭转,原本要射穿她脑袋的子弹射穿了她的肩膀,张问夏慢慢调整呼吸,混合的疼痛让她已经有点麻木,可她要撑着,直到警察进来的那一刻。

冬葵发现张问夏的眼睛一直看向门外,她顺着视线回头,突然冲进来一道修长的男人身影,男人的声音伴随着哭腔:“夏夏!”

冬葵让出空间,警察还没来,她想趁着这时机再去四楼拿回自己掉在那里的匕首,却不料听见门外宋闻祈的声音:“冬葵,过来。”

她抬眼过去,对上门口男人漆黑沉重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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