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节 篼篼有米
('第99章徐棋的小继母①
江野同金魁从地窖上来,地底的寒凉还未散尽,院中的红绸喜缎还透着新婚的暖意,赵静蓝与乌遥正蹲在廊下分拣晒干的草药,乌父乌母在正堂择着菜,一派安稳祥和。
金魁还惦记着暗河绳结的事,闷声念叨着明日一早就再下地窖查看水位,江野刚应了声,院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伴随着徐棋气急败坏的呼喊,全然没了往日书生的温吞礼数。
“乌先生!江野兄弟!快开门!”
乌遥起身去开了门,徐棋几乎是撞着进来,长衫下摆皱成一团,发冠歪歪斜斜,脸颊涨得通红,眼底满是怒火与憋屈,一进门就直奔正堂,瞧见乌父便拱手行礼,语气急得发颤。
“先生,您得给学生做主,还有江野兄弟,你务必得帮我这个忙!”
乌父难得回家多休息几天,正帮着家里人摘菜,他放下手中的菜,眉头紧锁:“徐棋,何事慌成这般?”
“还能有何事!我那爹糊涂透顶!”徐棋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全是愤懑,全然不顾及形象,
“我娘还没过百日,我爹就要续弦。他要娶也就娶了,可他挑的居然比我还要小上几岁,这成何体统啊!
我原想着他若是想续弦,找个门当户对、年纪相当的安稳妇人也就罢了,谁知他竟被媒人哄去,要娶江家的江喜做续弦!”
这话一出,屋里众人皆是一怔。
徐棋压根不等旁人插话,自顾自地发泄着满心的不满,句句都围着自己的利益与颜面:
“那江喜是什么身份?江家村江北的女儿,江家如今名声烂透了,太奶奶丧事闹得满城非议,江平院试落榜整日酗酒发疯,一家子全是糟心事!”
“再者,江喜才多大?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比我还要小上好几岁!”徐棋越说越气,拳头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我乃是正经童生,孝期过后,还要科考、还要应酬同窗乡邻,往后要对着一个比我还小的女子跪地叫娘,传出去我成了什么?同窗要如何耻笑我?乡里乡亲要如何戳我脊梁骨?我的脸面、徐家的门楣,全要被这门婚事毁了!”
徐棋双目赤红,浑身上下都透着烦躁劲儿,哪里还有往日的风度翩翩。
说到此处,徐棋才转头看向江野,语气带着急切的恳求,甚至带了几分逼迫:“江野兄弟,那江喜是你的堂妹,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你总不能看着她被胡乱许配,更不能看着我徐家被这门婚事拖累得抬不起头!”
“我爹认准了这门亲事,我百般劝说,他全然不听,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你在江家村、乃至镇上都是说得上话的人,你出面阻拦,这事必定能成!”
江野看向暴躁的徐棋,第一次认真打量起来这个人来。
“你既然知道我和江平一家的事情,就应该知道,我们两家闹得有多僵。”江野叹了口气。
“我若是真去了,非但帮不了你的忙,恐怕这事就直接敲定下来了。哪怕他们一家为了恶心我,他们也不会让我痛快的。”
徐棋五官狰狞一瞬,又快速恢复正常,他闷不吭声的样子,阴沉沉的骇人。
江野倚着廊柱,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冷眼瞧着气急败坏的徐棋,把他心底的算计与自私看得一清二楚。
他太清楚了,徐棋半分不在意江喜的死活,只在意自己的利益受损,今日登门,所谓的求助,全是为了他自己。
而江喜他那个堂妹,那个整日在家低头顺眼、不敢高声说话、连吃饭都要缩在角落的姑娘,自始至终,都没有半分选择的余地。
江野心中暗叹,这世道对女子本就苛责,生在这样的人家,便由不得自己了。
江喜一个姑娘除了认命,还能如何?
江野略一思索,就想通了其中关窍。
', '')('江平虽然此次落榜,但是他在学堂里的名声一直名列前茅,再次下场未必不能高中。
江家太奶奶的死不在孝期之内。朝廷规定学子唯有父母双亲过世需丁忧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