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节 篼篼有米
入夏不过一月,连日暴雨倾盆,之前隐隐预兆的夏汛,终究是彻底爆发了。
这日,金魁急匆匆跑去查看暗河,一察觉不对劲,立马折回来气喘吁吁地喊:“江野,不好了,暗河水涨上来了!”
江野二话不说,披上外衣就跟着他往地下赶,果见浑浊的河水暴涨,早已淹没了最底层的地界,势头丝毫不见减弱。
“魁哥,你赶紧去村长二爷家提醒一声,让江家村所有老少立刻往山上躲,千万小心江水泛滥冲垮房屋,别伤了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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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长二爷听闻此事,当即脸色大变,半点不敢耽搁,抄起槌子就敲响了村里的铜钟,洪亮急促的钟声传遍全村,他扯着嗓子喊话,让家家户户放下所有东西,快速往后山高处撤离。
不过半个时辰,望春江的河水便彻底决堤,汹涌的洪水裹挟着泥沙石块,疯狂漫过河堤,席卷而下。
沿岸的村落、良田顷刻间被淹没,低矮的茅草屋一冲就塌,田里即将成熟的庄稼尽数泡在浑浊的洪水里,各家的牲畜被洪水卷走,无数百姓来不及收拾财物,只能拖着老弱妇孺,连滚带爬往高处逃难,哭喊声、呼救声混着哗哗雨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好在江家村撤离及时,损失远比周边村落小得多,全村人都挤在山上,虽狼狈却无一人伤亡。
村长二爷站在人群中,看着脚下一片汪洋的村子,也是心惊胆战。
村里不少人家图吃水方便,把房屋建在望江岸边,此刻尽数被洪水冲垮,连点残骸都寻不见。
仅剩几户青砖瓦房,是花大价钱垒起来的,虽没倒塌,可屋里也进了一米多深的洪水,满地泥泞污秽,根本没法住人。
看着周遭村民个个面色惨白、愁眉不展,甚至有人低声啜泣,村长二爷沉下脸开口呵斥:
“都哭丧个脸做什么!冲垮的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人还活着,家就还在!不过是几间茅草屋、几亩田地,灾后再建再种就是了!一个个垂头丧气的,连点担当都没有,哪里像顶天立地的汉子?你们这般消沉,家里的老婆孩子又该依靠谁?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一番话掷地有声,把慌乱无助的村民骂醒了几分,众人渐渐平复心绪,也觉得村长说得在理,人活着,就总有盼头。
江野的药铺建在自家山脚下方,地势还算偏高的地方,侥幸没被洪水波及,可每日都有逃难的乡邻涌到药铺门口,个个衣衫湿透、面如菜色,哭声叹声不绝于耳。
乌遥几人心善,跟着江野在院里支起大锅熬粥,又把药铺里治风寒、外伤的常备药材整理出来,在门口施粥赠药。
都是同村同族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村长二爷带着一众乡亲,特意过来感谢江野一家人的援手。
江柴的夫郎胡力接过乌遥递来的一碗热稀饭,看着那碗饭他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声音哽咽:“谢谢……谢谢你们。”
乌遥淡淡摇了摇头,他向来清楚,胡力这人嘴碎心高,素来爱攀比忮忌,可心肠并不算坏。
他平日里虽爱说些尖酸话,却也时常给村里无父无母的孤儿塞吃食,不过是自己过得太苦,才见不得旁人过得顺遂顺遂。
只是自洪水爆发,胡力的相公江柴就没了踪影,至始至终都没见人,胡力也没主动去找过,神色间满是漠然,像是压根懒得理会他的死活。
江野四叔家这回也算倒霉,他家是结实的青砖瓦房,房屋没被冲垮,院里只进了些浅水,倒没太大影响,可家里赖以生存的十亩良田,全被望江洪水淹了个彻底,眼看就要丰收的庄稼尽数烂在田里,今年注定是颗粒无收。
江野家的田地也遭了灾,万幸有一半地地势稍高,还剩下一半堪堪保住。
林满仓夫妻俩看着田里烂掉的庄稼,坐在田埂上直抹眼泪,辛辛苦苦忙活大半年,到头来一场洪水,所有心血都打了水漂。
一家人去地里把能抢救的庄稼弄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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