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节 篼篼有米
('民闭门躲避,何曾有人愿意主动分粮接济,何曾有人给他们指一条明路。
人群里的躁动渐渐平息,原本高举着锄头、木棍的流民,纷纷放下了手里的家伙,脸上的疯魔褪去,只剩下疲惫与茫然。
那刀疤脸的流民头领,盯着墙头上从容镇定的江野,又看了看身后拖家带口、饥寒交迫的族人乡亲,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往前踏出一步,对着江野抱了抱拳,声音沙哑却诚恳:
“小兄弟,我信你一回!我带着弟兄们听话,绝不乱闯,只求能给家里的娃一口吃的,求一条活路!”
头领松了口,底下的流民更是彻底安稳下来,原本乌泱泱乱糟糟的人群,竟开始慢慢列队,虽依旧拥挤,却再无半分要袭村的架势。
村里的百姓见流民安分,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下,看向江野的眼神,愈发信服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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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藩王·清君侧
冬至后的第二日,风雪稍歇,却依旧寒风吹骨,天地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江家村外的流民早已按捺不住,听闻淮安城门口有丁师爷安排施粥、发放御寒工具,还划定了城墙下的空旷地带准许搭棚暂居,纷纷扶老携幼,朝着城门涌去。
乱世之中,一碗热粥、一处遮风的棚子,便是活下去的全部指望了。
在人绝望之中,伸过来的这只手,哪怕不那么结实,也足够带来一丝希望。
丁师爷终究是应了江野的话,顶着城内乡绅的不满、衙役的顾虑,稳住了流民,也守住了淮安城周边最后的秩序。
至于县令大人,丁师爷早前送去的小妾,一碗哑药混着瘫骨汤灌下,如今人昏昏沉沉,四肢瘫软彻底废了,连张嘴都做不到,彻底成了废人。
丁师爷早已悄无声息接管县衙所有印信、账册、兵符,成了淮安城名副其实的主事人。
其余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丁师爷的作为,毕竟,丁师爷在这里太久了,信任可不是一朝一夕建立的。
如今大小民政、粮草调度、城防守卫,皆由他一手把控,虽忙碌,却牢牢攥着实权。
江野站在江家村的围墙上,望着远处城门下密密麻麻的人影,看着那一缕缕升起的粥烟,脸色略微缓和。
他知道,这点安稳,不过是大浪来临前的短暂平静。
四鸣关的战报迟迟没有新消息,可越是沉默,越意味着危机即将降临。
他昨夜辗转难眠,心中那份对朝廷的揣测,早已化作沉甸甸的重压,压得他喘不过气。
大夏朝承平多年,看似疆域辽阔,实则内里早已蛀空。
苛捐杂税盘剥百姓,官场贪腐成风,边关将士浴血死战却被弃之不顾,这般王朝,早已是外强中干,摇摇欲坠。
而四鸣关二十八天孤军奋战,朝廷八百里加急石沉大海,绝不仅仅是官员不作为那么简单。
定是京城的天,先乱了。
江野的揣测,在正午时分,被江家村人盯梢看到一个风尘仆仆、浑身是血的斥候,彻底印证。
那斥候是朝廷枢密院专属传信亲兵,一身暗色军服,从南边一路快马加鞭赶来,马累死了三匹,衣衫被荆棘划得破烂不堪,身上带着数道刀伤箭伤,浑身染血,他强撑着神智,避开流民人群,径直冲到城门口衙役面前,压低声音嘶吼,只传了一句:“速带我见淮安主事之人,有绝密军报!”
凄厉又压抑的声音,瞬间惊动值守衙役,不敢耽搁,立刻引着他往城楼下的施粥棚去——谁都知道,如今淮安做主的,是丁师爷。
丁师爷听闻是朝廷绝密斥候,立刻屏退左右,将人拉进棚内隔间,“县令大人卧病在床不得见人,你与我说,我与你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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