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节 篼篼有米
('王守义、四鸣边军、北域强敌,皆在他算计之中;
唯独江野,是跳出他所有预判、凭空杀出的一步绝世好棋。
他清楚意识到:
这少年,左右了一场边关战局,也不动声色,搅乱了自己筹谋已久的收权大计。
晋王敛尽眼底波澜,恢复上位者深沉从容,沉声传令。
“备上等赏赐,即刻送往四鸣关军中,专赏江野。”
“传我口谕:少年深藏韬略,一战定关,智计卓绝,堪为栋梁。”
顿了顿,他眸底掠过一丝深意,补了一句。
“命人紧盯江野一举一动,事无巨细,尽数报来。
至于四鸣关旧部……暂缓整编。”
晋王帐中的齐参军顿感不妙,上前一步,开口:
“王爷莫要大惊小怪,这江野本就是个落魄寒门,侥幸而已。
王爷别忘了,他是土生土长的淮安县人,在自己家乡打胜仗不算什么本事。
更何况,他利用机关和埋伏,才有此功绩,若是换个地方,以王副将的兵力,绝不可能如此成效。”
晋王点了点头,也觉得参军说的有理。
----------------------------------------
第158章安顿残兵
四鸣关的硝烟终是落尽。
血战大捷,收复城关,这本是光耀北境的盛事。
营中凯歌高奏,将官论功行赏,人人都沉浸在胜利的荣光里,唯独底层浴血拼杀的士卒,守着一身伤痕,沉在无边死寂里。
大世纷乱,王权辖制万军,从来都有一套不言自明的铁律。
兵者,为国爪牙,为权贵利刃。
利尽则弃,无用则疏。
于晋王藩镇之下,于大夏冰冷的军制之中,这本就是天经地义的规矩,无人质疑,无人破例。
战时,需人前仆后继、以躯御敌,填血肉堵枪锋,守山河安社稷;战后,伤残废力、不堪再战,便成了军中最无用的累赘。
粮草养精锐,功名赠将帅,从来没有分毫富余,留给一群带伤疲敝的残兵。
没有抚恤,没有赡养,没有归途。
大胜既定,边关无危,他们的使命,便随硝烟一同散尽了。
所有人深谙这套世道规则。
此战过后,清理疲兵、遣散残卒,是上位者默认的收尾。
不算苛政,不算薄情,只是乱世军营,最寻常不过的处置。
这群心神俱疲、身带伤病的士卒,留之耗粮,弃之无妨,最终的结局,只会是一纸遣令,徒手归乡,生死自凭天命。
残兵退伍归家成了约定成俗的规定。
王守义不愿沾这桩费力不讨好的琐事,也无意为一群注定被时代舍弃的兵卒,违逆军中潜规。
他只安排下面人按规制走流程,造册除名,交割兵籍,按例发下微薄路资,便草草了结此事,自然有下属官吏去办妥这遣散退伍的一应俗务。
无人上心过问这群人的往后生路,军营只按规矩办事,走完文书流程,便算尽了本分。
一时间,营中各处皆是收拾行囊的残兵。
有人筋骨受创,步履蹒跚;有人惊魂未定,神色枯槁;更多人默然无言,裹着一身旧伤与风尘,眼底尽是认命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