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节 篼篼有米
('大喜大悲碾压神魂,他再也绷不住半分读书人体面,眼泪汹涌滚落,崩溃、癫狂、歇斯底里的怒吼撕裂山野。
“我只差一步!!”
“就差一步啊——!!”
“四品知府!我的前程!我的权势!全都没了!!”
他痛哭嘶吼,浑身颤抖,恨意、不甘、绝望缠绞心肺。
寒窗数十载,熬尽孤灯长夜,熬过万般清苦,好不容易登顶风光,一朝兵变,尽数归零。
登高跌重,碎得彻彻底底。
他乌苏年不甘心啊!!
为什么?贼老天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就在他濒近崩溃之时,两道身影小心翼翼凑了上来。
是两名与他一起来京的同窗,名次远不如他,方才在殿上全程看着他风光无限、转瞬跌落尘埃。
二人面上装着悲悯担忧,上前假意搀扶住重伤垂危的乌苏年,语气温柔假意:
“乌兄莫慌,此地凶险,我们扶你一同回乡。”
“好歹同窗一场,我们带你回去养伤。”
乌苏年昏沉痛苦,仅剩一丝求生执念,以为绝境逢生,心底微微松了口气。
他却不知,这两人眼底深处,全是贪婪与阴狠。
入京赶考路上,乌苏年意气张扬,无意间露过行囊丰厚、携重金赴考。
如今他失势重伤、孤立无援,于二人眼中,便是送上门的肥羊。
一路同行,便是一路凌迟。
山路崎岖颠簸,二人看似搀扶,实则故意拉扯、颠晃他重伤的脊背。
每一次晃动,溃烂的伤口都撕裂剧痛,鲜血浸透衣衫,顺着腿根不断滴落。
他们一边假意宽慰,一边字字句句精准扎心,刻意反复刺激他破碎的自尊。
“乌兄真是可惜,殿试第四,还得四品实缺,这辈子谁能比得过你。”
“谁能想到一朝变天,美梦成空,真是世事无常啊。”
“方才那般风光,何等意气风发,如今落得这般模样……啧啧。”
句句惋惜,句句嘲讽。
字字如刀,反复剜割乌苏年残存的骄傲与不甘。
肉体剧痛叠加精神凌迟,他日日活在无尽的悔恨与癫狂里。
整个人像是落入绝境的疯子,乌苏年的眼里渐渐没了亮光,眼泪无声滑落。
他想家了,他想要那个温暖安逸的家里,有温柔体贴的妻子,有孝顺的儿子儿婿给他做好吃的,他想回家。
路途漫漫,荒无人烟。
二人循序渐进,借着照料之名,先替他打理行囊、替他保管银两,再一步步哄骗、掏空他随身携带的所有金银积蓄。
乌苏年重伤无力、神志昏沉、身心俱残,根本无力防备。
短短几日,他半生积攒、赶考携带的全部钱财,被二人哄骗搜刮得一干二净。
钱财尽失的那一刻,他彻底一无所有。
身后的伤口又痛又痒,没有人照料的他,费尽力气扭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
乌苏年被吓的惨叫声划破天际,“啊啊啊有蛆……呕……呕……”
没了前程,没了官职,没了积蓄,只剩一具残破溃烂、病痛缠身的废躯。
待钱财彻底掏空,两名同窗的假意温柔彻底撕破。
赶路途中,见他走不动路,便直接撒手将他推倒在泥地。
语气再无半分怜悯,只剩刻薄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