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钱不能明着花 旺仔酒酿
“那咋整?让林子把货款折成粮票布票?”姜甜甜接着说,可又摇了摇头,“也不行。”
“粮票布票是国家按人头按户口发的。”
姜甜甜掰着手指头,“咱家两口人,一年能领多少粮票、多少布票,供销社柜台后头记得明明白白。”
“咱家要是冷不丁掏出一沓超定量的票去扯布、去买白糖,售货员头一个犯嘀咕。”
“那你说咋整?”霍北山把松子搁下,正经看着她。
姜甜甜低头想了一阵,手指头在炕面上划拉了几下,“咱不折票,折东西。”
霍北山眉毛一挑。
“让林子在省城直接把货款花出去,换成咱家用得着的物件带回来。”
“棉花、布头、白糖、煤油、火柴、肥皂……”
“这些不走票证,是实打实的东西。”
“塞炕柜里,谁来也只看见一堆过日子的家什。”
“哪家过日子不存点东西?多买两斤棉花、多攒几块胰子,天经地义的事。”
霍北山慢慢点了点头。
票是票证体系里的东西,能顺藤摸瓜查上去。
可实物一拆了包装、混进家里的日用堆里,打哪来的谁说得清?
“不过有个前提。”姜甜甜接着说,“量不能大,品类得杂。”
“一趟背回来二十斤棉花,跟举着牌子游街没两样。”
“每回三五样、一两斤,分开拿。”
“嗯。”霍北山觉得这法子还行。
“还有个事。”姜甜甜声儿压下来了,“钱从他手里过,货也从他手里过。不管折票还是折东西,都绕不开他。”
她顿了一下,“他一个半大小子,手里攥着别人几百块钱的买卖,省城那头的路子全拴他身上。”
“万一他揣着钱跑了呢?万一让人撺掇着黑吃黑呢?”
霍北山最明白“诱惑”这俩字有多大劲儿,“你说得对,命根子攥人家手心里,不是我的脾气。”
“得把人拴结实了。”
霍北山看着自个儿媳妇,“眼下是咱出货、他跑腿、咱给辛苦费。”
“这种干法,他随时能撂挑子。反正不亏,大不了不挣这趟跑腿钱。”
“可要是反过来呢?”
“要是他不光跑腿,自个儿也有利在里头呢?”
姜甜甜顺着男人的话往下接:“下回收山货,让林子也掏一份本钱?”
霍北山咧嘴一笑:“对。”
“哪怕只出两成,他就得盯着这条道不能断。他要是跑了,他自个儿也赔。”
“这叫啥?”姜甜甜一唱一和,“这叫一根绳上拴俩蚂蚱。”
灯底下那张脸白生生的,怀了娃以后腮帮子圆了一圈,下巴颏多了点肉。
可那双眼睛比山沟里的溪水还透亮。
霍北山冷不丁在那鼓起来的腮帮子上啃了一口。
姜甜甜没躲,由着他啃完了,才伸手推了他一把,“说正事儿呢。”
“正事儿说完了。”
霍北山把人搂进怀里,下巴磕在她头顶上,闷声道:“就这么整。”
姜甜甜窝在他胸口,消停了一会儿,闷声闷气地冒出一句。
“还有个事儿。”
“嗯?”
“你兜里的炒黄豆,别以为我不知道是替烟使的。”
霍北山的手一僵。
“嘴里空落落的就嚼两颗,是不是?”
“……”
“以后换成松子。”姜甜甜在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妥帖的姿势,“炒黄豆吃多了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