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节 财神庙长跪不起
('在议事厅里,有人站在沈砚身后,像从前一样。
也许只是巧合。
谢昭唯一觉得不对的,是那两个名誉长老。
没什么实权,空有一个头衔,靠在族中的辈分领一份俸禄。这样的人,怎么敢挤兑沈砚?
沈砚在谢家经营多年,从谢凌霜到下面的管事,谁不敬他三分?
两个没什么根基的老头子,凭什么让他难堪?
谢昭虽然心有疑虑,但他还是动了手,带着谢陆横扫了那两位长老的宅子,该罚的罚,该撤的撤。
处理完之后,他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后来他细细咂磨,咂摸出一丝不对味。沈砚是什么人?
是从沈家那个泥潭里爬出来的人,是在北宫做到少祭司的人,是在谢家替谢凌霜掌了一百年事的人。
他若真的勤勤恳恳做了百年,还这样被人挤兑,谢昭真的会嘲笑他。
怎么还越活越回去了?
还是说,当时这些长老能出现,是因为沈砚的心腹被他全部带走,沈砚暂时没有余力管他们,才会听到这些话?
他把自己的势力从谢家抽离得干干净净,把那些好用之人的名单都交给了谢昀。
他去北宫,没想过回来。
谢昭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夜风从院门外灌进来,吹得他衣摆微微晃动。
枣树的叶子沙沙响着,一片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他膝盖上。他拈起来看了看边缘已经黄了,叶脉还是青的。
为什么没想过回来?
因为他知道死而复生的代价太大。大到他自己可能陨落在那里。
可在他知道谢昭回来后,他又强撑着回到了谢家,回到了这个让他依附,却也让他背负的家里。
谢昭把那片被风吹进来的枣树叶子捡起,走出屋门,站在枣树底下。
树皮皲裂,沟壑纵横,记录着他在这里屹立了百年。
他把手按在树干上,忽然感受到了手背上的一丝凉意。
他抬头看向天空,零落的雪花四散着飘下。
谢府地下有阵法维持,穿着单衣四处行走也不觉得冷,花儿常开,树木常青,几乎让人察觉不到四季的变化。
只有雪落下的时候,才让人惊觉,原已冬深。
他想起很久以前雪天,他和素衣通信的时候,在书页的边缘画过一只猫。
那时他和诸葛明刚把那只小黑猫捡回来,小猫瘦得皮包骨头,蜷在他掌心里,叫声细得像蚊子。
诸葛明说叫它小小黑吧,谢昭嘲笑他的起名水平。亲自给小猫起名叫与墨,还在给沈素衣的信里,随手画了一只。
画得很潦草,小猫蜷成一团,耳朵耷拉着,尾巴尖弯成一个钩。他画完就忘了。
后来他在马车上用灵力幻化出那只猫,沈砚看了一眼,说像与墨。他当时没有在意。
谢昭写给他的信件,画过与墨,认出来也不奇怪。
可那时他幻化的灵力小猫,是按照与墨长大之后的样子幻化的。
黑毛油亮,眼睛是琥珀色,蹲在那里歪着头,耳朵尖尖,尾巴翘得高高的。
不是当年那只蜷在他掌心里、耳朵耷拉着、瘦得皮包骨头的小猫崽。
沈砚认出的不是小时候的与墨,是长大之后的与墨。
他在谢昭回来之前,就见过诸葛明。他见过长大之后的与墨。
沈砚去见诸葛明做什么?
去问什么?
诸葛明又对他说了什么?
他给了沈砚什么?
一个预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