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节 财神庙长跪不起
('上,惊飞了几只夜栖的麻雀。
为什么?
为什么别人一学就会的东西,他练了千百遍还是错?
他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师父那么好,教他的时候从来没有不耐烦,会把着他的手纠正姿势,总是笑眯眯的说“来,我再教你一遍。”
可他太慢了。
慢到像只爬不动的蜗牛,永远追不上别人的脚步。
他帮不上师父的忙,他只是想让师傅提起他的时候,像徐师伯提起徐放一样骄傲,就连这点事情,自己也做不到吗?
师父会不会有一天,也觉得他太笨了,觉得教他是白费力气,然后就不要他了?
师父当初收留他,教他剑法,是心善,可他若只靠这点心善活着,他的愚笨迟早会消耗完师父的耐心,那他是否又要回到之前的日子?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心上。
谢陆吸了吸鼻子,用力抹掉脸上的泪。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花丛边,小心翼翼地把那柄长剑捡了回来。
剑身沾了泥土和花瓣,他用袖子仔细地擦着,这是师傅送他的第一份礼物,是他长这么大,收到过最珍贵的东西。
明明是自己没用,怎么能迁怒于剑呢?
他握紧剑柄,重新站回月光下。
“最后一遍。”他小声对自己说,声音带着未散的哽咽,却异常坚定,“我再练最后一遍。”
长剑再次出鞘。
迎着清冷的月光,少年单薄的身影站得笔直,眉眼间满是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执拗。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师傅教的,沉肩、转腕、踏步——
就在剑尖即将再次卡壳的瞬间,一块小小的石子破空而来,不偏不倚地砸在了他的手腕上。
力度刚好,不轻不重,只是推着他的手腕轻轻转了一个弯。
“唰——”
剑风骤然顺畅,那招练了两天都没学会的“挽月式”,竟就这样行云流水地使了出来。
剑尖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带起的风掀动了他额前的碎发。
谢陆愣住了,手里还保持着收剑的姿势,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猛地扭头,看向院墙的方向。
高高的墙头上,坐着一个黑衣的身影。那人右手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袱,左手还捏着两颗小石头,见他看过来,立刻弯起眼睛,笑盈盈地朝他挥了挥手。
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清俊的眉眼。
“师父?!”谢陆又惊又喜,差点喊出声来。
“嘘嘘嘘!”谢昭连忙把手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动作轻快地从墙头上跳了下来,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快步走到谢陆面前,还不忘回头警惕地看了一眼院门的方向,压低声音说:“我偷偷溜进来看你的,别让他听见了。”
说着,他把手里沉甸甸的包袱塞到谢陆怀里。
包袱沉得坠手,带着谢昭身上淡淡的松木香和夜露的凉意,谢陆猝不及防被压得晃了一下,连忙用两只胳膊紧紧抱住,指尖攥住包袱皮,指节都微微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