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节 林芷梦
('经过顾宴礼身边时,他猛地挣扎起来。
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瞪着林殊。
那眼神里,是疯狂的恨意和不甘。
“林殊!你别得意!你以为你赢了吗?!”
他嘶吼出声,声音尖利。
“你那个肮脏的过去!你在孤儿院里跟野狗抢食的样子!”
宴会厅的喧嚣,被厚重的车门彻底隔绝。
劳斯莱斯平稳地滑入夜色。
车厢内,死一样的寂静。
林殊僵硬地坐在后座的角落,离顾宴礼足有半米远。
他身上还穿着那套属于顾宴礼的黑色西装,雪松的气息将他包裹,却再也带不来一丝暖意。
沈修明那句怨毒的嘶吼,在他脑子里反复冲撞。
“他有洁癖!他会像丢掉一件最脏的垃圾一样,把你丢掉!”
林殊的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
他偷偷去看身边的男人。
顾宴礼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轮廓在窗外流光中透着冷硬。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
可他越是这样,林殊就越是害怕。
车子停在半山腰的顾家老宅。
司机为顾宴礼拉开车门,男人迈开长腿,径直向主宅走去。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林殊一眼。
这个动作,让林殊从头凉到脚。
他完了。
顾宴礼一定是嫌他脏了。
林殊失魂落魄地跟在后面,每一步都走得钻心刺骨。
他看着顾宴礼宽阔的背影,眼眶发热。
这是他追逐了十年的背影。
现在,这个背影,是不是终于要抛弃他了?
客厅灯火通明,佣人们垂首肃立。
顾宴礼目不斜视,没有回卧室,而是走向了走廊尽头。
那扇厚重的红木门。
书房。
审判,要来了。
“咔哒。”
门被推开,顾宴礼走了进去。
林殊站在门口,双腿像灌了铅,一步也挪不动。
他怕进去之后,听到的就是让他滚出去的命令。
“进来。”
黑暗中,传来顾宴礼冰冷的声音。
林殊喉头滚动,迈出的那一步带着赴死的决绝。
门,在他身后无声关上。
林殊站在书桌前,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低着头,等待着那场迟早会来的海啸。
他不敢看顾宴礼,更不敢开口。
他怕一开口,声音就会带上哭腔。
书房里,只听得见两人一轻一重的呼吸声。
许久。
顾宴礼终于动了。
他走到那张巨大的黑檀木书桌后,拉开了抽屉。
林殊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以为,顾宴礼会拿出那把紫檀木戒尺。
然而,顾宴礼拿出来的,是那个他自以为藏得天衣无缝的牛皮纸档案袋。
林殊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猛地抬起头,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模糊了视线。
“先生……我……”
他颤抖着开口,想做最后的辩解,却发现嗓子干涩得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想说,他不是故意要隐瞒的。
他只是……太害怕了。
顾宴礼没有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