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明月冉
('“好久不见。”
程思意迟滞地回握住了钟情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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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要说起来,程思意早在五年前就体会到了什么是命运的作弄。
彼时的他天真地以为自己尚且保有最后一点骄傲的资本,在离开前特意留下了日记,恶劣且傲慢地将它放在最显眼的位置,仿佛要将钟情的一切悸动全部抹杀。
程思意当然不会忘记自己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墨水沾湿了纸页,几乎就连封底都要被划破。
[真恶心,以为我不知道吗?]
[玩玩而已,不要再这样看着我了!钟情。]
程思意想,要是当时的自己知道今天会以这样的姿态站在钟情面前就好了。
至少他就不会自以为是地留下那本日记本,更不可能在最后特地补上对方的名字。
镜片在来时被雨水打湿了,干透后留下斑驳的污渍。
程思意窘迫地与钟情对视着,意外发觉,自己再也无法像许多年前那样,轻易将对方看穿。
这一刻,程思意终于迟钝地意识到,他与钟情的位置早已在经年的分离中彻底对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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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回到伦敦的原因,程思意在这天夜里做了一场极为久远的梦。
梦里的他仍旧在斯特兰德的休息室里。熄灯铃响过两遍,只剩下书架旁的台灯依然亮着。
“学长,要熄灯了。”
少年清朗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程思意回头去看,十六岁的钟情便明晃晃地出现在了视野之中。
窗外蓦地落下一阵大雨,夹杂雷鸣与闪电,连钟情的瞳孔都被照得透亮。
程思意的鼓膜被那道雷声撞得震起来,嗡嗡在脑海里回荡出诡异的鸣响。
他离开琴凳,细白修长的五指抚过琴键,继而缓步走到钟情身边,格外温柔地牵起了对方的手。
“你是特地来找我的吗?”
“嗯!”钟情点了点头。
“谢谢。”
程思意带钟情走进楼道。
棕黑的木梯在昏黄光影下显得异常压抑。大约是有些害怕,身后的少年将程思意的手握得格外紧。
程思意没有说话,安抚似的用指尖轻轻在钟情手背上点了点。
很快,那双紧绷的手就变得放松了起来。
又一阵雷声过后,程思意在赵则的公寓里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开门的瞬间,却意外地在客厅见到了早该离开的钟情。
钟情也看见了程思意。
程思意不好再把门关上,只能硬着头皮走出去,尴尬地随口扯了一句。
“……你还没回去吗?”
“我来接你。”
“什么?”
程思意不明白,端着茶杯在岛台边站了半天,许久才反应过来,钟情大概是在他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和赵则聊了些什么。
“嘉时呢?”程思意不放心地问道。
“还是去赵则安排的医院,前期和后续费用我都会处理好。”
程思意狐疑地打量钟情一阵,想起自己实在没什么立场去猜忌对方,只好将那个仍旧空着的杯子放下,闷声问:“现在走吗?”
“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