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 明月冉
淡青的经络隐约在皮肤下伸展,衬着一道道分明的骨节,无声无息地显露出独属于钟情的掌控感。
程思意凝着视线稍盯了一会儿,这才抬眼,看向钟情。
“是那个人不好。”
钟情当然记得李卓宇的名字,只是他不想提,于是随口带过,孩子气地贴着程思意的发梢蹭了蹭。
“已经很久没人陪我过过生日了。”钟情又将脑袋埋低了些,挨着程思意的侧颈,模糊地说道。
程思意被钟情的呼吸碰得有些痒,稍稍侧过脸,避开了钟情小狗一样的亲昵。
他大概猜到钟情想说些什么,可他却并不觉得自己温柔。
对于程思意来说,现在的钟情,其实更像是他用以逃避现实的工具。
“以后还会有好多人陪你过生日的。”
程思意的领口是湿的,沾着台盆边缘溅出的水滴,贴在钟情脸上,变成一连串的凉意。
钟情不觉得有什么,捻起一小撮被沾湿的绒线,幼稚地搓了两下。
等绒线在程思意的锁骨旁缠作一团小球,钟情这才退后半步,回到了两人应当保持的社交距离。
“但是学长是第一个。”
“很久很久之后的第一个。”
事实上,程思意根本不明白钟情这句话的意思。
他无法窥视钟情的大脑,自然也就无从知晓,钟情记忆里的那束郁金香,自母亲离开之后,已经凋敝了多久。
聚起的花瓣绽开,再一天天枯败,变成泛着金属般色泽的美丽绸缎。
直到某个清晨彻底从茎秆上凋落,坠进玄关那层久积的尘埃里。
钟情望回程思意的眼底。
他似乎再没有什么话要对对方说,只觉得记忆里那枝光秃秃的花杆上又将结出新的花。
一小朵纯白的花苞颤颤巍巍立着。
它大概不会是郁金香了。
钟情想,那应当更有可能是一朵斯特兰德的玫瑰。
两人起得太早,回去的路上,钟情和程思意挨在一起睡着了。
初春的太阳终于不再像冬季那样吝啬,回到城央时,天边仍聚着一圈浮动的暮气。
程思意要比钟情醒得更早一些。
他迷迷蒙蒙睁开眼,钟情深秀的眉目就出现在了咫尺之间。
与初见的青涩不同,即便那张脸上依旧微妙地残存几分稚嫩,可程思意最先感受到的,却是耀人心目的锋芒。
他不敢将视线在钟情身上停留太久,仅仅让这念头在脑海中倏忽闪过,很快便收回注意,轻手轻脚地从另一边下了车。
趁着钟情未醒的功夫,程思意跑上楼,把先前买的那只青色的小碗连着礼盒一起捧下来。
迈出电梯的一瞬,窗外的最后一点暮色终于沉入夜里。
钟情就站在窗边等程思意过去。
领针上的宝石随着他的转身,映射出绚丽且夺目的光芒。
程思意将礼盒放在了白天送的那束玫瑰旁,松开手的同时,余光里满是闪烁的斑斓火彩。
“先拆礼物还是先许愿?”程思意问道。
“拆礼物。”
钟情停顿几秒,并没有动手去扯那条丝带。
等到程思意不解地再度看向他,钟情才慢条斯理地抬手攥住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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