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节 明月冉
('听林嘉时为他开脱,用那样公正的语气说:“你没有必须帮助我的义务,不需要为了我的命运烦心。”
林嘉时一字一句说得分外清晰,速度适中,语调得体。
以至于程思意反复在这段话中想起,自己曾经无数遍讽刺似的对林嘉时说过,要是对方有和学校里其他同学相似的家境,那么他必然会比大多数人都更为成功。
“可是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林嘉时好像刻意不愿去读懂程思意的忧悒,他宁可去安抚,去鼓励,也不愿意直白地点出对方正为何彷徨。
他把语调放得愈发温和,轻轻揉了揉程思意的短发,低下头说:“因为那是我该思考的问题。”
两人的交流不明所以地停在了这一句,直到将要在廊桥上分开,程思意才重新停下,拽住还在往前的林嘉时,犹豫地开口:“等回去了,我去问问钟情吧?”
程思意将这句话说成了问句,并非向林嘉时陈述,而是奇怪地将自身的想法化作了一个试图交由林嘉时去定夺的问题。
这期间,两人走到了靠边的位置,将廊桥留给了其他正在登机的旅客。
程思意靠着身后晒得发烫的玻璃,压低了嗓音,知道自己有错一般,接着问:“我是不是不该想这些?”
他把视线落得不能更低,紧盯着自己的鞋面,罚站一样立在将熄的暮光中。
林嘉时神色凝重地看他,直到廊桥上只剩下催促登机的机务,这才给出了不留余地的回答。
“思意,你有没有想过,你能拿什么去和钟情交换呢?”
林嘉时退开了一些,似乎要继续朝机舱的方向走。
程思意仓促地跟着对方的动作抬头,茫然且无声地凝视着林嘉时的眼睛,听对方用近乎责备的语气指正道:“钟情的确很好,可是他没有理由无条件地为你付出。”
从头到尾,不明白的向来只有程思意。
林嘉时太早看穿了钟情,以至于此刻的他不会想到那些过分天真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