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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屠炀侧目而视:“有何不可?”

“自厉帝以来,各地流寇丛生。他们动不动就揭竿而起,焚烧官府,屠戮官吏,抢劫富户,乃至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 '')('实乃叛贼也。倘若朝廷不分青红皂白,只一味诛杀豪强巨室以泄民愤,岂不是助长了那些刁民的气焰?”

那是不是今后各地刁民要有不满,只需闹一闹,朝廷就要杀巨户以安民心?

陛下贵为天子,却如此轻士人而重小人,岂不是令天下士人寒心?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皆颔首附议。

殷恕怀环视群臣,发现大多数人竟然对这一番谬论深以为然,不免有些心凉。但他当了两年的傀儡皇帝,在霍琰的言传身教下,早已摸清世家豪族的行事逻辑,自然也明白满朝文武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殷朝国祚六百余年,虽未喊出“王与士大夫共治天下”的口号,但世家勋贵与各国诸侯传承至今,无一不是潜心经营各自的封地与封国。其家族势力在地方上更是盘根错节,早已深深扎根于各郡县。他们自诩跟高居明堂的殷天子一样,同样都是这个国家毫无争议的主人。

如今申屠炀却为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黔首流民,而欲向同为国家主人的世家勋贵发难。这样的借口何其荒唐可笑。世家官宦当然不能坐视申屠炀挟天子以令诸侯。

“历来朝廷镇压叛乱,从来只会诛杀流寇叛贼,未听说有诛杀贵胄以泄民愤者。丞相也是一方诸侯,难道燕国有刁民造反,丞相以燕国公的名义上书请求朝廷支援,也希望朝廷派去的救兵砍下你的头颅去安抚人心吗?”

身为博士祭酒的陈庸站了出来,振振有词地反驳道:“就算各地豪强巨户没有听从朝廷的政令种植宿麦,而是想要改种桑麻获取巨利,那又有何不可呢?他们是在自家的田地里改种桑麻。那些刁民佃户,仗着租赁了豪强富户们的田地,竟然不许主人按照自己的意愿种植桑麻。甚至还要揭竿而起,威胁朝廷。此等无赖小人何其猖狂?”

“倘若朝廷不以雷霆手段施加严惩,则朝廷威严何在?天下道义何在?天子今后还有何面目统御天下?”

陈庸这一番话说得何其冠冕堂皇,申屠炀都震惊了。他还从未见过如此颠倒黑白之徒。

“……陈祭酒口舌之利,让人叹为观止。”沉默半晌,申屠炀终于回过神来,忍不住惊叹道:“仅凭一张嘴就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你当祭酒还真是屈才了。”

不等陈庸开口,申屠炀的神色突然一变:“陈祭酒莫非以为我没见过真正的黔首百姓是什么样子的吗?”

莫说是阻止豪强富户改种麻桑,就算是被豪强富户抢占了自己的田地,又有多少黔首百姓敢站出来为自己讨个公道?虽然俗话都说匹夫一怒,血溅五步。可大多数时候匹夫又哪里敢怒?遇到事情还不是要忍气吞声——只要能苟活,哪怕是给人当狗,也要努力活着。

可即便百姓如此懦弱隐忍,都被地方上的豪强巨户们逼得不得不反,可以想象那些豪强富户究竟过分到了什么程度!

你陈庸不说为百姓张目,甚至还要污蔑百姓是无赖小人,究竟谁才是无赖啊?

陈庸被申屠炀指着鼻子一顿臭骂,登时羞得老脸通红。他有心骂回去,却又惧怕申屠炀的宝剑锋利。无可奈何之下,只能跪在天子面前老泪纵横:“老臣乃是帝师。如今却被人如此羞辱,老臣岂可苟活于世。”

话音未落,陈庸猛地窜起撞向殿中之柱,却被中郎将王素眼疾手快地拦了下来:“祭酒何至于此……”

霎时间,大殿之中的世家官宦们齐齐站出来为陈庸鸣不平。这个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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