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节 不觉晓生
墨王府的东厢房是专门为越九收拾出来的。
微生墨这人看着风流不羁,心思却细得可怕。
这间屋子从布置到陈设,全是按越九的喜好来的。
没有繁复的雕花博古架,没有名贵的瓷器摆件,连帐子都是素净的月白色,只在帐角坠了两枚小小的银铃,风吹过时发出极轻极细的声响。
热水已经备好了,浴桶里水汽氤氲,撒了些清雅的药草,是越九惯用的那一种。
“先沐浴,解解乏。”微生墨站在门口,没有进来,“我在书房看会儿书,你好了让人来知会一声。”
他说完便要走,姿态端得极正,仿佛今夜邀越九过府,真的只是寻常留宿。
越九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殿下。”
微生墨脚步一顿,侧过脸来。
灯光映着他的半张面容,眉峰修长,眼尾微挑,唇边噙着一点似有似无的笑意。
那双眼睛里的光,却远不如他表现出来的那样从容。
那目光里有克制。
有隐忍。
有什么别的东西几乎要溢出来。
越九喉间微紧,顿了一瞬,才说:“多谢。”
微生墨怔了一下,随即低低笑出声来,那笑意从唇边漫到眼底,“阿九,你不必谢我。你肯来,便是给了我天大的面子了。”
门轻轻合上。
越九站在浴桶边,手指搭在衣带上,却半晌没有动作。
他方才想说什么来着?
叫住微生墨,其实并没有什么事。
只是那一瞬间,看着那人端着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要走,心里忽然有些不忍。
明明是想亲近的,却偏要忍着。
明明是想留下来的,却偏要走。
越九忽然想起自己方才在马车上睡过去时,身上盖着的那件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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