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节 不觉晓生
太后六十整寿,这是举国上下头一等的大事。
西域进贡了一队舞姬,据说跳起舞来腰肢软得像蛇,眼波流转间能把人的魂勾走。
南海的荔枝用快马送了七百里,到京时叶子还是绿的,一颗颗饱满圆润,搁在白瓷盘里像红宝石。
连那常年不出山的清虚观都献了一尊白玉观音,通体莹润,雕工精湛,据说是观主亲手开过光的。
帝京城的权贵们从月初就开始筹备。
衣裳要新裁的,首饰要新打的,各府的绣娘和工匠连着熬了十几个通宵。
贺礼更是要争个高低,你送金丝楠木的屏风,我便寻一座碧玉插屏来压你一头,暗地里较着劲,谁也不肯落了自家的脸面。
越九倒是不急。
镇南王府的库房厚实,历代王爷积攒下来的珍玩古董堆了好几间屋子,随便挑一件出来都够寻常人家吃一辈子。
管家替他选了一尊红珊瑚如意,通体朱红,枝桠繁茂,寓意万寿无疆。
又配了一对夜明珠,有龙眼大小,搁在暗处能照见人影。
用紫檀木匣子装了,描金绘银,抬着进宫去。
出门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越九翻身上马,日光打在他脸上,映出一双微微上挑的凤眸。
他半阖着眼,任暖风吹着衣袍,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左相。
说实话,他对这位左相的印象还停留在十三岁那年。
彼时他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被三哥激了几句,说什么“你敢不敢去左相府偷一件东西出来”。
他年轻气盛,脑子一热便应了。
趁着夜色翻墙进去,摸进卧房,在屏风上摸到一件衣裳,随手扯下来揣进怀里就跑。
等回了王府才发现,那哪里是什么普通衣裳,分明是一件亵衣。
月白色的绸缎,轻薄得像蝉翼,边角绣了一枝青竹,针脚细密得像是画上去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