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节 不觉晓生
('从踏脚凳上滑了下去,两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屁颠屁颠地跑了出去。
越九甚至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
他愣在原地,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越九试着撑起身体,但左肩的伤限制了他的动作,肋下的伤口也在他用力的时候发出一阵尖锐的疼痛,逼得他不得不重新躺了回去。
他喘了口气,额角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就在他躺回去的那几个呼吸的功夫里,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门被推开了。
越九抬起头,看到了来人。
那小豆丁正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
两只小手搂着那人的脖子,脑袋靠在对方的肩窝里。
一双大眼睛却越过那人的肩膀,亮晶晶地朝越九这边望过来。
男子大步走了进来。
越九的目光落在那个男子身上。
年轻,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
身材颀长,穿着一件月白色的广袖长袍,腰束墨玉带,发以一根白玉簪挽起,余发披散在肩后。
他腰间坠着一枚羊脂玉佩,成色极好。
上面刻着的纹样越九看太不完全,但凭那玉的质地和佩法,便知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
走动间袍角翻飞,露出一双云纹锦靴,一尘不染。
这身行头,这通身的气派,不是王侯公卿之后,便是世族大家的子弟。
男子进了屋,目光径直落在榻上的越九身上。
他走到榻前,没有急着坐下,而是先将怀里的小豆丁放了下来。
小家伙立刻不乐意了,两只小手攥着男人的衣襟不肯松开,嘴里嘟囔着:“抱抱,还要抱抱……”
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带着无奈,也带着纵容,语气却淡淡的:“不是说好只看一眼,看完就回去练字?”
小豆丁瘪了瘪嘴,乌溜溜的眼睛眨巴了两下,眼眶里立刻蓄满了水汽,可怜巴巴的样子任谁看了都要心软。
但男人显然不吃这套,他将小家伙的手从自己衣襟上轻轻拨开,语气却不容置疑:“去,坐好。”
小豆丁的嘴瘪得更厉害了。
但他似乎很听这个男人的话,不情不愿地放开了手,蹭到榻边的一张矮凳上坐了下来。
两只小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一双眼睛却还是忍不住往越九身上瞟。
男子这才转过身来,搬过榻前的一把紫檀木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去。
“是我救了你,你不必对我有警惕。”
越九没有回答。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往被褥底下探了探。
但被褥底下空空荡荡,他惯用的那把短刃早已不知去向。
他的随身兵器被搜走得一干二净,连根针都没给他留下。
男子将越九的动作看在眼里,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几分。
“找这个?”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物,在指间转了个圈。
正是越九的那把短刃。
刀刃上的血迹已经被擦拭干净了,刀身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芒。
男子把玩了两下,随手将短刃搁在手边的案几上,离越九不过数尺的距离。
越九的心又沉了几分。
这人敢把兵器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纨绔子弟,对江湖险恶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