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节 叫我阿姨
"因为朕舍不得。"谢临渊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闷闷的,"阿辞,朕舍不得放你走。你走了,朕会疯的。朕已经疯过一次了,不想再疯第二次。"
晏辞闭上了眼睛。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滑进鬓发里。
一滴,两滴,三滴。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泪不停地掉,像断
', '')('了线的珠子,无声无息地砸在枕头上。
谢临渊伸手去擦,擦不完。
"别哭了。"他的声音哑了,"阿辞,你别哭了。朕给你赔罪,你要什么朕都给你,你别哭了——"
晏辞没理他。
他只是闭着眼,任由眼泪不停地流。
那个虚假的承诺,那个支撑他熬过整个孕期的、唯一的盼头——从孕吐到水肿,从铐子磨烂脚踝到难产几度昏厥,每一次疼到想死的时候他都告诉自己:生下来就好了,生下来就能走了。现在孩子生下来了。脚踝还是烂的,身上还是疼的,但孩子生下来了。可走不了。永远走不了了。
他以为他熬过来了。他以为他只要把孩子生下来,就能离开这个牢笼,就能去江南——江南的桂花糕,江南的石板路,江南的梅雨天。他答应过母亲要去看的江南。
原来只是他以为。
外头又开始下雪了。
细碎的雪粒子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隔壁殿里,谢景辰还在哭,一声接一声,响亮得刺耳。
晏辞躺在那儿,眼泪流干了,眼睛睁开了。
那双眼睛又变回了那口枯井。
空的。
什么都没有。
连恨都没有了。恨比爱费力气,他现在连恨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第119章彻底崩溃
谢临渊说那句话的时候,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入睡。
"太子不能没有生父,你哪里也去不了。这辈子,你只能留在朕的床上。"
晏辞愣住了。
不是那种被吓到的愣——是意识忽然断了的愣。像一根绷了太久太久的弓弦,忽然从中间断裂,两头弹开,中间只剩虚无。他保持着靠在床头的姿势,眼睛望着谢临渊,嘴微微张着——张了几息,没有合上。然后他把头偏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理解刚才听到的话。不是不能理解,是身体拒绝理解。身体比脑子更先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所以它用"愣住"来拖时间——拖那几息的、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发生的、最后的安宁。
然后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先是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是肌肉痉挛。嘴角抽搐了一下,往上翘了半寸,僵在那里。然后他又抽搐了一下,这次幅度大了些——嘴角从痉挛变成了咧开,嘴唇往上扯,扯出一个弧线。那个弧线看久了让人觉得后脊发凉。然后他发出了一声"呵"。
不是笑。是从喉咙深处被气流推出来的闷响。像一个溺水的人在挣扎着换最后一口气,气体从喉咙口挤出来,带着一种湿漉漉的、被水泡过的质感。
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尖——不像人在笑,像一只被夹在捕兽夹里的困兽在嘶嚎。刺耳的,尖锐的,从嗓子眼里往外撕裂的那种。笑声撞在寝殿的金砖墙上,弹回来,又撞回去,在整个殿里打着旋。殿外的宫人听见了,个个面如土色,咬着嘴唇不敢动。她们听过哭声,听过惨叫,听过骂声——她们没听过这种笑。这不是人应该发出的声音。这是人彻底碎了之后,碎片砸在地上的声音。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眼眶里蓄满了泪,泪珠子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但那不是哭——哭是有声音的,哭是会抽泣的。他没有。就是眼泪自己往下掉,跟眼睛往里进了沙子一样,生理反应。眼泪掉在被子上洇出一朵朵水痕。他还在笑。笑到嗓子劈了,笑到声带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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