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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床上第一天就抠进肉里的那道疤——又被抠开了。但他没有松。疼能压住本能。疼是他唯一还能控制的东西。

殿里没有人说话。只有孩子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撕心裂肺。乳母咬着帕子跪在旁边眼泪直掉,不敢伸手去抱——没有皇帝的旨意,谁也不能碰皇子。

谢临渊站在床前。他看着晏辞转过去的脸,看着他嘴角淌下来的血,看着他掌心里被抠破的旧疤又渗出了新的血珠子。他这些天的沉闷、忍耐和痛苦,此刻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皮筋,猛地断了。他一把抓住晏辞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

力道大得毫不收敛——手指嵌进晏辞瘦削的脸颊里,掐出了两道白印。他瞪着自己手里的这张脸——这张惨白的、倔强的、让他发疯的脸。

"你再不看,朕就一直掐着他让他哭。"他的声音冷到了冰点,压得很低,但抖——不是因为愤怒,是刚才看见晏辞嘴角流下来的血时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他在用愤怒遮慌。"朕说到做到。什么孩子不孩子的,朕不在乎。朕只要你——"

话没说完。

晏辞转回头——不是看谢临渊,是看襁褓。然后他又转过去了。这个动作比他任何一句话都更伤人。因为他连吵架的机会都不给谢临渊。就是不吵。就是不争。就是让你拿着剑站在那儿,我转过身去,让你不知道该刺哪里。

谢临渊的手僵在半空中,手指还保持着掐下巴的弧度。然后他把手慢慢收回去,攥成拳。

"影一。"

"属下在。"

"把孩子抱走。"谢临渊的声音沉了下去,把所有的失控和崩溃都压在了这几个字下面,压得密不透风,"没有朕的旨意,不准再抱来。"

"属下遵旨!"

襁褓被乳母抱走了。孩子还在哭,哭声越来越远,穿过廊道,消失在银杏树后面。殿里安静下来。谢临渊站在床前。晏辞侧着脸望着窗外。没有人说话。

那天夜里,影一在殿外守夜的时候听见寝殿里传出很轻的笑声。不是笑声——是喘气声混着鼻音,一声高一声低,像是有人在压抑着哭,但哭不出来,所以变成了这种含混的、颤抖的、断断续续的闷响。过了很久,那声音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窗外的银杏被夜风刮动了一下,枯枝打在窗棂上,啪的一声。然后什么声音都没有了。只剩下雪落在树枝上的簌簌声,还有床帐里非常非常轻的呼吸声。

第121章唯一的生机

晏辞不再哭了。

不是忍住了——是哭完了。那天夜里他把脸埋进被子里,闷着头把嗓子眼里所有能挤出来的声音都挤完了,然后抬起头,擦干净眼泪,睁开了眼睛。那张脸上还挂着泪痕,但眼神已经变了——不再是枯井。枯井是死的,什么都不会往里装。现在的眼神像一把从井底捞上来的匕首,锈迹斑斑的,但刀尖还在。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自己从木僵里拽了出来。不是他熬过来了——是他在绝望的尽头找到了一件可以做的事。人只要还有一件可以做的事,就不会彻底死透。

第一件事:观察。

他以前从来不注意寝殿里来来回回的人。云溪来,他不动。谢临渊来,他不看。太监来送膳,宫人来添灯油,他全部当空气。但现在他开始看了。

每天午时,来送膳的是禁军的当值统领。不是太监,是侍卫——谢临渊亲自安排的,说是太监手脚不稳怕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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