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节 叫我阿姨
"不好看。"他说。
谢景辰"哦"了一声,又跑回去玩积木了。
晏辞垂下眼,把脚从被子里伸出来,又缩了回去。链子内侧的软皮贴着脚踝,确实没那么凉了。
但也仅仅是没那么凉而已。
日子还在一天天过着。晏辞有时候会想,这样的日子会过多久。一年?两年?十年?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只要谢景辰还在他身边,他就哪儿也去不了。但反过来想——只要谢景辰还在他身边,他就还有什么可以守着的东西。
这算是安慰吗?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个小东西吃他剥的橘子的时候嘴张得能看见后槽牙,搭积木的时候舌头会伸出来抵着上嘴唇,睡着了会把脸往他腿上拱——每一件都是小事。但一堆小事叠在一起,就是他每条锁链上那层软皮。不是安慰,是不那么疼了。仅此而已。
他只是每天醒来,喝药,看谢景辰,看天,睡觉。日复一日。
第136章稚子追问
谢景辰两岁那年,开始问一些让谢临渊不好回答的问题了。
那天他牵着谢临渊的衣角走进寝殿,一眼就看到了晏辞脚腕上的银链。
小家伙在门口停了一下。
他以前也见过那条链子,但一直没问过。小孩子嘛,看见什么新奇玩意儿,第一反应是玩,不是问。但今天不一样。今天他路过御花园的假山后面,听见两个洒扫的小太监蹲在石墩子底下嚼舌头。
"……你说晏公子为什么总不出门呀?"
"嘘,你少管,不该问的别问。"
"为什么呀?我进宫两年了都没见过他。"
"说了你别问——脚上锁着呢。陛下的意思。"
"锁着?那不疼吗?"
"疼不疼的……那不是咱们该管的。"
谢景辰蹲在假山另一头,一个字都没听懂,但把"脚上锁着"这四个字记住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没有锁。他摸了摸脚腕——是软的。那父君的脚上为什么有锁?所以他今天一进门,就直奔主题。
"父皇。"他歪着脑袋,手指着晏辞的脚腕,"父君脚上的是什么呀?看着好凉。"
谢临渊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儿子天真的脸,又看了看床上靠坐着的晏辞。晏辞垂着眼,正在剥一个橘子。他的手指很细,骨节分明,慢条斯理地撕开橘络,把橘肉一瓣一瓣掰下来,放在旁边的小碟子里。他对这边的对话充耳不闻,好像什么都没听见。
谢临渊收回目光,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这是……"他想了想,"给你父君治病的。戴上它,你父君的病才能好。"
谢景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不认识"治病"和"锁"的区别。他只记得父皇把手放在他头上的时候,掌心有点潮——不是出汗的那种潮,是凉的。像刚从外头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殿外石板地上渗上来的寒气。
"那父君什么时候能好呀?"
谢临渊没回答。他把目光从儿子脸上移开,越过床沿,落在晏辞的脚踝上——那条银链贴在那道暗红色的疤圈上,内侧的软皮被他刚才换坐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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