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节 叫我阿姨
('万钧。是喘着气跑的。他刚下了早朝,龙袍还穿在身上,冠上的玉旒歪了一边。
晏辞满头的汗,把那块帕子咬得全是褶。谢临渊蹲下来把帕子从他嘴里抽出来搁在床边。手在抖。
"太医呢?太医怎么说?"
老太医弓着身子:"胎位正,脉象稳,只是时辰早了些。陛下稍安勿躁。"
谢临渊没"稍安"。他在床边坐了,把手递过去让晏辞攥。晏辞的手指掐进去——不是故意的,是疼狠了。谢临渊低头看了手腕上那几道白印又变红,没抽手。
"疼。"
这是晏辞说出的第一个字。声音闷在喉咙里,不像说出来的,像挤出来的。谢临渊的喉结动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嘴张开又闭上。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朕在。"
晏辞没看他。眼睛盯着帐顶的龙,瞳孔是散的,像隔着雾看很远的东西。他忽然说了一句——
"陛下,如果是个女儿——"
"都好。"谢临渊的声音终于稳了些,"儿子女儿都好。只要是你生的,朕全要。"
晏辞想说什么。下一阵痛来了,他把话咽回去,改为抓谢临渊的袖子。指甲隔着龙袍掐进皮肉里。
……
折腾到戌时。寝殿里来了六拨人——太医、稳婆、两个年长的嬷嬷。谢临渊从头到尾没出去。大太监李玉来请了三回,说军机处有急报,他说等着。说六部尚书在御书房候着,他说让他们回去。最后一次李玉弓着身子进来,还没开口,谢临渊头也没回说了句滚。李玉滚了。滚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他伺候了三朝天子,从没见过这位爷坐在血水盆和热水之间,攥着一只手,龙袍袖口沾了药渍,眼神像守城的兵。
亥时刚过。一声哭。很脆,比当年景辰那声要响亮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