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节 叫我阿姨
('"云溪咬着嘴唇把眼泪憋回去,"他说公子小时候骑的那匹枣红马后来老死了,他把它埋在将军府后院的老槐树底下。让公子有空回去看看。"
晏辞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放在胸口。掌心上有四个月牙形的血印子——他自己掐的,每个印子对应一个名字。
云溪跪在床边,伸手去握他的手。刚碰到指尖,晏辞把手抽了回去。
"公子,您吃点东西。求您了。"
"不饿。"
"您已经——"
"云溪。"晏辞打断她,声音很平,"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云溪站起来,抹着眼泪退了出去。门合上之后偏殿里安静下来,能听见窗外风穿过光秃秃的树枝呜呜地响。
晏辞面朝墙壁躺着。眼前那道裂纹越来越模糊——不是眼泪,是干涩了太久眼睛自己糊了。他想起老马叔蹲在马厩门口的样子,嘴里叼着根草,一边刷马一边唠嗑——小公子您这马性子烈得顺着毛摸、天凉了多穿点、外头乱少出门。最后一句话是三年前说的,那时候他偶尔回一趟将军府,老马叔还蹲在马厩门口,头发全白了。
现在老马叔的头滚在草垛旁。眼睛还睁着。
他想起赵四。歪脖子枣树下,老头拄着那杆裂了缝的矛,说了一句"将军府的人没有站着等人砍的规矩"就推门出去了。黑狗跟在他后头摇了两下尾巴。那是他最后一次见赵四站着。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肩膀在抖,但牙齿咬得太紧,漏不出一丝声响。
门开了。玄色靴尖出现在床前,随之涌进来的是一股浓重的龙涎香。晏辞没有抬头。
谢临渊在床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下。他看着晏辞蜷缩的背影——瘦得脊骨在衣裳底下顶出一道棱。银链从脚踝上垂下来,很短,翻个身都勉强。
"朕把偏殿收拾出来了。有暖阁,有书房,有庭院。"谢临渊的声音很低,"没有链子。你想去哪都行。"
晏辞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