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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长桂花树上,景瑜说臣知道,树底下还有棵枣树苗——纸太小画不下。太后把画折好放进袖子的正兜里。她说这是哀家今年收到最好的礼。谢临渊说朕批的第十七条规矩不好吗,太后说规矩是你给自己定的——画是给哀家的。

饭吃到最后太后把景辰叫到跟前。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样东西——不是核桃糖。是一枚小银锁。褪了色,民间铺面的手艺,长命锁。太后说这是你姥姥给你父君求的——锁上刻了个安字,反着刻的。后来锁从树上掉下来,树枝断了,锁还在。景辰问树断了锁为什么还在。太后说锁比树重——重的掉下来落在原地,轻的风一吹就没了。景辰说我爹教的,刻刀要重,重了才稳。太后说对——你父君教你的东西都是重的。

景瑜问姥姥是谁。太后沉默了片刻说你父君的娘。景瑜说臣没见过她。太后说哀家也没让她见着你——她走得早。但每年六月十三哀家替她点一炷香——不是求什么,就是告诉她这边都挺好。二十七年了,年年如此。

晚上回偏殿。谢临渊把第十七条规矩誊到单独一张纸上。他说以后每年六月十三批一条新规矩——太后生辰批规矩,晏辞生辰吃面。晏辞说你的规矩比大启律还多。谢临渊说给自己定的规矩不嫌多——大启律管别人,这些管自己。

桂花树的老疤在夏天快结束时长平了。

细看还能分辨——凹下去那条线比旁边树皮浅半个色。新皮从两边往中间包,剩一条头发丝细的缝。太后上个月来看说差不多平了,明年这时候就看不见了。晏辞说看不见不代表不在。太后说对——树皮包住了,疤在里面。它只是不用被盯着看了。

枣树苗长到膝盖高。正月十六埋的枣核,过了春天过了夏天,自己会找水喝了。赵谦从山东寄来一把干枣——说老家的枣今年多收了五斤。信上附一句:枣树头三年不结果,第四年挂果。陛下那棵还得等三年。谢临渊批了四个字:朕等得起。

秋天桂花开了。比去年早,比前年旺。老疤旁边那根新枝上打了满枝苞——还没全开香味已经从院子里飘进偏殿。晏辞在石墩上坐了片刻,桂花落在青田石"安"字章旁边——花瓣四瓣,卢一刀印谱上画的没错。以前他画给景辰的桂花是圆的。那时候看不清楚——不忍心看太清楚。现在能看清楚了。景辰把刻刀收了——桂花开了是停刀的季节。他说卢爷爷印谱上写的:手停能拿起,心停就断了。秋天过了继续刻。

八月底云溪从宣州走到了苏州。在桂花院子里住了三天,打扫灶房把姜罐标签重贴了——这次没反。灰猫还在,蹲在卢一刀门口,云溪第一眼就认出来了。走过来蹭她的脚踝,蹭完回头看巷口——巷口没人。卢一刀说这只猫在这里等了快一年。谁来都蹭,但蹭完总会往巷口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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