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节 兔月关
('直至日头渐高,这才意犹未尽地坐上韩府早已备好的软轿,一路说着笑着往府中去。
待到众人洗漱更衣,用过一顿便饭,解掉身上疲乏后,这才在厅中坐下,斟上清茶,娓娓交流各自这些年的近况。
潘泰宁、伍学林、赵永常三人日子倒是顺遂。
虽然性子还是有些不着调,但因为当初韩璋的督促和教导,三人这几年在读书方面都没有懈怠。
不仅和沈怀智一起考中进士,还褪去纨绔名声,还打入了真正的文人才俊圈子,很是让各家惊叹了一番,成为京城权贵们茶余饭后的美谈。
唯独沈怀智比较悲催,这几年孩子一个接一个的‘死’,沈母更是在不久前‘病逝’,如此打击让他忍不住对着韩璋涕泪横流哭诉委屈。
韩璋自然是知道沈家这些情况真相,不过面上还是作出震惊和心痛之色,倾身急问:
“二哥,这等大事,你怎不早些在信中告知于我?这些事若……若是被澜哥儿知道,他,他如何受得了?”
沈怀智哭得稀里哗啦:“韩弟,我……我也是后来才隐约猜到父亲的手笔,只等我发现内情时,一切都晚了。”
“此事你先别告诉澜哥儿,莫要让澜哥儿月子坐不安生……”
“对了,算算日子,澜哥儿应当已经生产了?他现在身子骨如何?我两个新侄子呢?是小子还是哥儿?长得像谁?”
说着,沈怀智想起前几月收到的云阳家信消息,开始关心沈清澜的身体和生产情况。
提起这个,韩璋和姜文成对视一眼,也都露出悲伤之色,简单把奶娘报复的事情说了一遍。
“好在澜哥儿身子骨强健,此次虽损耗了些元气,但好好养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只是因着伤心,人憔悴得厉害……”
沈怀智听罢又气又怒:“毒妇!这两个黑了心肝的奶娘!她们怎敢、怎敢如此害人!”
“还有你,韩勤璋,你当初是如何答应我的?你说会护好澜哥儿,结果这就是你的照顾?以你的聪明才智,怎么能够出现这般疏忽?”
想到自幼娇养的弟弟遭此大罪,他心痛如绞,可话出口,又自觉无力,颓然坐下,满面泪痕:
“罢了,罢了……我又有何资格说你?我比你还不如呢……”
“诶,这都什么事儿啊……”
潘泰宁几人也叹口气,韩兄和沈兄这运气着实差了些。
好在赵永常这里有好消息,他此次过来的主要目标,就是给太宣帝当说客,劝慰韩璋开解当年之事。
“当年嘉佑长公君之事,皇伯父心中明白,过错并不在你。将你贬至云阳,更多是想磨一磨你的锐气,以免你年轻气盛,日后行事过于刚直,并未真的厌弃了你。”
“太子殿下或许因长公君之故对你心存芥蒂,但皇伯父绝不会。他胸怀四海,最是惜才,岂会真的因私废公,任你这等栋梁之材埋没于僻壤?”
见韩璋沉默,赵永常又急忙补充,言辞真挚:
“我此次前来,就是皇伯父特意交代,要我问问你的心意。韩弟,你可还愿回京,再为皇伯父效力?”
赵永常真的是个赤子之心,既不想让好兄弟在偏远州府蹉跎才华,又不想自己皇伯伯错失人才,极力地劝说。
最后还把太宣帝给的特许令牌拿了出来:
“韩弟你看,此乃皇伯父亲赐的特许令牌,许我先斩后奏之权。你若有何难处或要求,此刻便可提出,我必全力周旋。”
“韩弟,我皇伯父他……是真心视你为肱骨,盼着你回去。你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澜哥儿想想,你若不回京,沈兄如何能在沈伯父手下保全啊?”
赵永常苦口婆心。
沈怀智几人也同样期盼地望向韩璋,没有韩璋的“甜言蜜语”,他们几个在京城日子实在差点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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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按照韩璋的脾气,他自然是不可能一口答应。
“让我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