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赶回潞州  狂上加狂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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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他们手脚快,等一行人都出来时,上峰突然传了戒严令,京城所有大门禁闭,任何人不得进出,还有人拿着画像搜捕什么人。

桑宁淮衣服都没穿戴整齐,惊魂未定地问:“怎么了?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

段不惊沉声道:“若是我没猜错,宫里出事了。”

当初郑氏余孽能一路畅通入宫,跟段不惊暗中派人给他们铺路放行,大有关联。

可是现在,郑家兄弟早就跑得没了影踪。

吴庆被之前那一吓,弄得草木皆兵,宫内外防卫森严。

这种情况下,怎么还能跑得进来刺客?

而且三津防护的领兵大将军原本也不是齐宏。

齐宏是死鬼谢畅的女婿,也是荣妃在京城的心腹之一。

像这种抓捕刺客的事情,京城里的侍卫,连同府尹衙门就够了。而驻守三津的将士,非诏不得入城门,除非发生宫变,皇帝才会派出虎符,调拨心腹入城。

段不惊常年过着刀尖舔血的日子,直觉比脑子更快。

风声刚起,当机立断,先把自己要紧的人弄出城来再说。

不过他那位岳丈大人,虽然收了信,却一直没有消息传过来,也不见人来跟他们集合。

段不惊不能等了,若他心里最坏的猜测成真,那他们还没脱险,必须争分夺秒,远离京城。

于是段不惊留下人手,继续打探姬家父子的消息。

他们则赶到河埠头,选了快船,赶往潞州。

等上了船,他转头想要给小婵简单解释一下。 小婵却白着脸,早猜出了大概:“是不是发生了宫变?你是怕荣妃一党得势,会来追杀你,给他兄长报仇吧?”

吴庆一直当后宫的女人都是消遣玩意儿,戏谑怒骂,全凭着自己高兴。

可他不明白,在帝王宫廷里能怒放生长的花朵,怎么可能是无害小花?

吴庆醉酒持刀追砍荣妃,害得她衣衫不整奔走于宫廷,成为市井走卒的笑话。

这也完全杜绝了她的幼子将来承嗣的希望。若是荣妃为了自保起了杀心,那就再合理不过了。

前世偏差的轨迹,似乎诡异地恢复到了原位。

很快京城就传来了消息。

据说郑氏余孽再次入宫行刺,恰好赶上疯帝喝得不省人事,被刺客得逞,一刀刺胸毙命。

荣妃及时派人联系了三津副将齐宏,入宫勤王护驾,击毙了刺客。

但是吴庆的胸口被刺得透心凉,已经驾崩归西。

国不可一日无君,吴庆突然驾崩,登上皇位的却不是吴庆的大儿子,而是还在襁褓里,荣妃所生的六皇子。

有不服臣子,已经被齐宏派遣的兵将拖至午门,斩立决。

什么郑家余孽?

分明是荣妃勾结了宫里的亲信侍卫,杀了吴庆,又在齐宏的帮助下,扶持荣妃的幼子上位。

姬小婵站在段不惊的身旁听着,心里却有种战栗寒凉来袭。

怎么会这样?京城的巨变,居然提前了一年多就发生了。

那么她呢?会不会命里的一劫,也会随之提前?

就在这时,有温热的大掌抚上了她的后背,段不惊沉声道:“荣妃在忙着肃清异己,我们不在城里,她就顾不上我们。我们只需正常赶路,早点回潞州就是了。”

“可是我父亲和弟弟呢?他们会不会被荣妃抓住?”

段不惊的眸光沉了沉:“你父亲以前所运粮草,每次都路经三津,由齐宏拆卸分装,趁机揩油。这是肥差,不是一般人能久做的。他是齐宏的亲信,应该无事。”

虽然之前只是猜测,可是他送信姬家,却无功而返。

而他们刚出城,就有人来封城,同时有兵卒们拿着画像好像是在找桑若,更让段不惊能彻底笃定了猜测。

姬禀央不但没走,还走漏了段不惊要带人出城的消息。

小婵看着段不惊,突然悟出了他的意思。

按照段不惊的安排,他们早该在三日前就出发了。

但是父亲却说,他的生辰将至,要妻子和女儿陪着他过了生辰才走。

段不惊委婉表示,自己急着回去述职时,姬禀央才勉为其难,将生辰宴提前挪到了明日。

所以,他们原是准备明日给姬禀央过了生辰才出发的。

若真的留到明日,现在段不惊应该被扭送至午门,被荣妃开膛破肚,为自己的兄长报仇雪恨了……

“你父亲大约会向齐宏哭诉,我这个土匪携着御赐金牌,强娶了他的女儿,又趁着京城封锁,挟持了他的妻女岳丈为质,一路逃窜而去。我当初强娶,全城皆知。所以,他和你弟弟在城中,大概无碍。” 话音一落,姬小婵的后背激起了一层白汗。

若段不惊所言不假,那父亲的心思何其歹毒?

毕竟他跟外面的人不一样,他明明从外祖的嘴里知道,大女儿跟段不惊在乡下“结私情”的内情。

所以父亲应该清楚,他要出卖陷害的,是女儿的意中人。

如今自己的外祖和母亲妹妹,全都在段不惊的手里。

段不惊若恼了姬禀央的小人行径,自己和外祖他们还会有命在吗?

桑宁淮在旁边也听懂了,只能晃着手跟段不惊解释:“孙女婿……不,段将军,您可不要误会,我们和小婵都不知情,禀央应该也不至于如此歹毒心思,会故意害你啊!”

就在这时,莫问他们脸色都变了,一个个紧握着刀柄,只等段不惊的一声令下。

他们可不是什么好人,平生最忌讳的就是内奸和叛徒。

大当家要娶的婆娘,竟然有这么歹毒的父亲!

说不定这姬小婵跟她父亲也是一伙的,存心要害死大当家的。

若是这样,他们一家子男女老少都不能留。

段不惊皱眉瞪向龇牙咧嘴的部下们,不许他们造次。

转回头时,他又看到姬小婵眼里聚拢着恐惧,却强作镇定的样子。

他似乎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只是淡淡道:“这些都跟你们没关系,安心赶路吧。一会船只会路过城镇,你和外祖他们想吃什么,我多买些来。”

小婵哪里有心思吃喝?只是小声谢过段将军,便回到船舱挨着母亲坐下。

桑若从方才听了父亲细细的分析讲述,整个人都呆愣愣的,嘴唇和脸是一样的苍白,仿佛下一刻,人就要破碎散开。

小婵怕她着凉,替她紧了紧大氅,却发现她怀里似乎抱着什么硬硬的东西。

小婵伸手摸了摸。发现母亲匆忙间,只从家里抱出来一个牌位。

而这牌位,就是她上次在母亲的佛堂里看到的,没有雕刻名字的那个。

“母亲,这是谁的牌位,为何没有刻名字?”

桑若愣愣看着,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生卒年。

小婵心细,发现这上面的生年,跟父亲姬禀央是一样的。

“小婵,这其实是你……”

桑若还没说完,姬会英哭着入了船舱,打断了母亲和姐姐的对话。

“母亲,怎么办啊,我好担心父亲和弟弟,他们会不会有事情?还有,姐夫是要杀我们吗?我好害怕。”

姬会英人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狼狈的逃亡,方才她在甲板上试图跟姐夫的手下问询事情。

可是他们一个比一个蛮横。那个黑脸的小子还凶巴巴地说,她们一家子都是反骨内奸。

等一会,路过有江鳄的地方,就把她们一大家子都扔到江里喂鱼。

姬会英被吓哭了,只能过来寻母亲和姐姐。 姬小婵知道,那个莫问不是吓唬人。

一帮子在逃亡的土匪,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如今她也得摸清段不惊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快船行驶出了京城地界,一行人终于可以在夜幕降临前上岸歇宿,包下一处客栈安歇。

姬小婵在客房里,由着白兰伺候洗了个热水澡后,想了又想,一直辗转到夜半。

自己如今的本钱,似乎只剩下纤薄的未婚妻名分。

为了一家老小的安危,也为了给自己留些斡旋的余地,真的不好再像以前一般,矜持不给未婚夫好脸色了。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披散着长发,穿着一身宽松的便裙,端着一壶热茶,敲门入了段不惊的房间。

段不惊也还没睡,他似乎也沐浴过了。

在跳动昏暗的灯光下,高大健壮的男人散着潮湿的长发,衣衫半解,露出锁骨和大片结实的胸肌,支着长腿斜靠在床榻上,透着几分魅惑。

这个大字不识的土匪,似乎正在皱眉看着一叠信。

小婵不好直视他,放好了茶壶,侧身靠过去问:“是夜深了,不好叫人帮你读吗?用不用我来帮你?”

段不惊似乎有些疲累,懒洋洋地往床里挪了挪,示意小婵坐上来读信。

小婵顿了一下,想想自己所来目的,终于坐过去,还殷勤地给段不惊的身后加了松软靠枕,然后拿着信开始认真读了起来。

这信是潞州的太守发来的,大概都是些州里的日常。

以前听段不惊说,卢能啰嗦得想叫人狠狠抽他几巴掌时,小婵还没什么感觉。

可如今,她总算领教了潞州才子的风采。

这信里大概的意思是:我的都尉,我的祖宗,我的日月山川,你快回来吧!你手下的那些兵要把潞州的天掀翻了。我管不了他们,看着他们闯祸,我夜夜睡不着。都尉睡得还好吗?你怎么能睡得着的?再不回来,我就一日三遍写信,直到你回来为止。

就这点事,卢太守居然以骈文的形式,洋洋洒洒引经据典,写了足足六大张信纸。

起初还好,小婵的声音还算清脆有力。

可她到底也不是什么才女的底子,领悟不了骈文的精妙。

赶路原本就很辛苦,连着几天没睡好觉,在昏暗的灯光下,读着读着,眼皮子开始打架。

最后她一侧歪,就这么闭着眼,迷迷糊糊一头撞进了段不惊半敞开的衣襟里。

就在小婵恍惚没回神的功夫,段不惊单手撑着头,垂眸低头问她。

“姬小姐是饿了吗?可惜我不是奶娘,也喂不了小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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