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梦她 却像是个无 檐上春
主持声音不疾不徐:“施主不必着急,且慢慢说与我听。”
香客道:“她近日对我总是爱答不理的,像是换了一个人,对我也没有那么上心了。我怀疑......怀疑肯定是被外面的野男人勾去了魂魄!求大师帮我让她回心转意。”
说着,香客拿出钱袋子:“您放心,银钱我都已经备下了。”
主持的声音这才有了起伏,:“施主既然已经明了,老衲也不用多言。”
打开匣盒将药递过去,香客千恩万谢接过。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主持又接待了几位香客。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但无一不是为了情而来,为了求药而来。
有些是打过交道的熟客,有些是慕名而来的新客。
面对新客,主持先是语气温和过问两句,又故作玄虚地说了两句佛语,便收下银钱,递过去一模一样的药粉。
裴云蘅渐渐明白过来。
但仍是有些不敢相信。
故而,等从明安寺出来后,他拿着瓷瓶进了一间药堂。
在医师略带狐疑的目光中,裴云蘅得到了准确的答案。
男女欢好有时可以不必动情。 也可以用药。
江微遥口中可以让他“回心转意”的药。
——春药。
握着瓷瓶的手不自觉用力,裴云蘅深吸了一口气。
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白日里,江微遥说的果然不是真话,至少不会是全部的真话。
她当初下的并非毒药,但却是......春药。
她到底知不知道这药是用来做什么的?!
裴云蘅头又开始疼了。
当天夜里,他就做了个梦。
梦中,熏烟袅袅,轻纱幕帘垂落,随着夜风荡起层层暧昧的涟漪。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江微遥婀娜曼妙的身形出现在轻纱后,脸颊红若芳桃。
她低着头,似是害羞,步伐轻轻慢慢走过来。
离的近了,才看清她手中还端着一碗白粥。
近前后,她垂首将白粥奉上,露出一截白皙修长的脖颈。
他接过白粥,刚想入口,她却又惊呼一声,抬手制住他。
细腻微凉的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他喉结轻轻滚动,不明所以地看过来。
只见江微遥轻轻一笑,掏出白玉瓷瓶,探身近前,气若幽兰道:“夫君等等。”
说罢,她将白玉瓷瓶打开,药粉倾斜而下,尽数倒入白粥当中。
葱白指尖握着他的手指去拿起调羹,她媚眼如丝,有一下没一下搅动着白粥,然后将白粥喂到他嘴边,诱哄道:“夫君......”
而梦里的他眼睁睁看着江微遥将药粉倒下,却像是个无能的丈夫,顺从的将白粥喝下。
比燥热难耐更先来的,是江微遥贴近的身躯。
双臂挽向脖颈,她跨坐上来,眉眼抵上他的额头。
梦里的他后知后觉,哑声问:“好热,你究竟给我喝了什么?”
“热粥。”她轻笑一声,“想要什么自己加。”
夜风吹进来,却未带来丝毫凉意。
——江微遥又吻了上来。
唇瓣相触,灼热的气息纠缠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又是蜻蜓点水。
又是浅尝辄止。 他来不及反应,来不及反抗。
呼吸声渐渐粗重,几缕发丝垂落在他眉眼。
“......夫君。”
在耳边娇笑一声,她声音媚柔:“我是童脸狼。”
......
裴云蘅惊醒。
薄唇紧抿,他额上泛着细细密密的热汗,不敢去细想那个荒唐又荒诞的梦境,直到呼吸声渐渐平稳,他才坐起身,望了一眼床下。
星月暂遮,夜色深暗,透不出几丝光亮。
屋内静悄悄的,听不到任何翻身的声响和或轻或高的呓语。
————江微遥没有回来。
夜已经深了,她跑出去时身上未曾携带银两,能去哪里?
......会不会遇到危险?
这个念头刚从心底钻出来,又被裴云蘅立刻按下。
她既然能杀了张大,又是心怀佛与魔,能让人感受到黑暗与残忍的童脸狼,又能遇到什么危险?
应当是旁人怕她才对。
然而纵使心中如此想,裴云蘅这一夜再难入眠。
不过翌日一早,他便清楚人去了哪里。
“阿婆,要两块芡实糕。”
听到这道熟悉的声音时,裴云蘅回神,立刻垂眸看去。
江微遥站在窗下,脸色有些苍白,强撑着露出一抹笑,掏出两枚铜板递给摊主。
摊主接过,随口笑问:“又是来给夫君买糕点的?”
她面色一僵,随即低下头,硬邦邦挤出两个字:“不是。”
许是怕摊主追问,她说:“其实我夫君早就死了。”
“啊?”摊主不明所以,“之前不是还说你夫君最爱吃我卖的糕点,嘱咐你经常来买吗......”
“是啊,我夫君托梦告诉我的。”她一本正经说:“我就经常买来祭拜他。”
“......”
摊主吓得不敢说话了。
揉了揉眉心,裴云蘅沉思片刻,终是忍不住迈步出了客栈。
江微遥虽言之凿凿,言谈间却不少疏漏之处,况且他自悬崖下醒来时,她就昏迷不醒躺在旁侧,不可能是巧合。
况且,最有可能知道他身世的也只有她了。 于情于理,都要问个清楚。
这般想着,裴云蘅这才坦然出了客栈,立在客栈门前等她。
正巧江微遥买完糕点朝这边走来,抬头时两人目光相对。
江微遥脚步停下。
拎着糕点的指尖握紧,她轻轻抿唇,委委屈屈看着他。
或许是惊喜他主动来寻她,脸上又不自觉露出笑。
裴云蘅眉心微动。
想了想,他主动迈步向她走去。
轻咬下唇,江微遥也不再犹豫,迈步向他走了过来。
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避开横行的车马,她脚步越来越快,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深。
然后......
绕过了他。
快步走到柳杨身后,江微遥踮起脚尖,拍了拍她的肩膀。
待柳杨欲要回头,她又立刻踏到另一侧,待柳杨疑惑地皱起眉时,忍不住笑了:“柳捕快,我在这里。”
柳杨眉头舒展:“糕点买好了?”
“嗯!”江微遥点点头,举起手中的油纸包,“那家阿婆卖的芡实糕可好吃了。”
“原来你喜欢吃甜的。”
柳杨说:“怪不得昨夜买给你的饼没有吃两口,我记得了。”
说话间,二人抬步欲走,还是柳杨先看到了裴云蘅。
她主动打招呼:“裴郎君。”
裴云蘅面无表情看向江微遥。
她却并不看过来。
在看见他的那一刹,她脸上的笑容便立刻敛了下去,冷漠的移开眼,仿佛他只有一个无关紧要的过路人。
不。
她对过路人可不会这么冷漠。
有陌生人不小心撞到她,她都要看着人家温柔地笑一笑。
对他却只剩下冷冰冰了。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你们看的时候笑了嘛,我笑点好低,一打童脸狼三字就笑的停不下来,笑到我爸推门进来问我为什么一直在放屁话说,你们觉得裴大人这是做了个美梦还是噩梦呢“像我这种童脸狼……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黑暗。表面上温柔随和……早已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了。”“我这样的强者……毁灭性的力量。”“心中有佛也有魔……你还镇得住吗?!”——出自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