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65章  南木松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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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没有那么想过兄长,我,我一直把你当成是我的兄长,哪怕……你之前是那个身份。”

裴风急急说着,或许,早在岁考结束那天,他从兄长手里接过那块肉的时候,他就已经对兄长心服了。

若换他在兄长的位置,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兄长那样。

“那个身份?有什么说不出口的,不就是下人吗?”

叶景和笑了笑,看向裴风:

“我能从一介下人,到成为父亲的义子,那是父亲看中我的价值,这并不羞耻。

同样,你想要当少爷也不羞耻,但你应该展示你的价值,让父亲愿意帮你。”

“我,我的价值……”

裴风有些茫然的看着叶景和,他不知道他有什么价值,也不知道……他还有什么没值得三伯帮自己的。

论读书习武,他比不过兄长,论品德心性,他更不如兄长。

最重要的是此前自己在岁考时所做那件事,让他的人生永远留下了一个无法抹去的污点。

“我,我这么差劲,能有什么价值呢,兄长,我,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

裴风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索性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门口走去,叶景和看着他的背影,在他踏出门槛的前一步,轻轻道:

“你的这身血脉,就是你目前最大的依托。知道自己擅仿字,便能当机立断,设局夺下岁考之首,虽偏了正道,可也算你有一腔孤勇。

失败之后也能放下颜面,俯首认错,拿得起,放得下,方为大丈夫。我相信,父亲愿意做你的伯乐。”

裴风缓缓转过身来,他有些不可置信的将叶景和方才的所言的一字一句在脑中分析。

他以为他做下那样的错事,应该被人鄙夷,被人厌弃,可是兄长却愿意在这样的措施中挖掘他的好……

他何德何能?!

“我……” “去试试吧,以你之能,不该被耽搁了。”

裴风回身看向叶景和,肃身而立,长长一拜,随后,他大步朝门外走去,只是这步子和他而来时的扭捏小气相比,更添了些意气风发。

等裴风远去,叶景和让石越关上门继续练字,而房梁上的暗一一个倒挂金钩,双手抱在胸前,一脸疑惑:

“要是我刚才没有听错,他娘可是在背后没少骂你,你竟然还愿意给他指路?你不会是活佛降世吧?啧,要是义国公知道你是那等割肉饲鹰的性子怕是……”

笑死了,凶名赫赫的义国公生了一个悲天悯人的宝贝儿子,这事要是传到京城去,义国公的威名怕是不能要了。

叶景和手下动作未停,他的手腕上还系着沙袋,但他如今已经可以自如提笔写字:

“你很闲?”

“闲啊,在宫里的时候,我还得提防着有没有人下毒行刺,在你这儿……啧!”

“听起来你倒是很怀念你在皇宫的生活,那不如我给义国公大人手书一封,请你回宫上值如何?”

“别别别,你这小子,怎么一点玩笑都不许人开?”

叶景和轻哼一声,这才不紧不慢道:

“还有两年,我就该离开裴家了。我娘肚子里虽说现在还有一个,可到了那时小渡身边依旧孤单无人,他性子纯善……”

“他性子纯善,所以你让裴风来给他磨性子?”

叶景和瞥了一眼暗一毫无形象的倒挂金钩,这人的衣摆似乎不受地心引力控制,哪怕他倒吊着,也不见盖他一脸。

“磨什么性子?小渡纯善,可走正道,裴风虽然目下有些左了性子,可有小渡看着他也不至于走了岔路。

而小渡,也可以从裴风身上学学怎么下黑手。他可以不用,但他不能不会,此乃一举两得之法,有何不可?况且,他娘不要他,我若不要他,他要怎么办?到底也叫我一声兄长。”

暗一:“……”

不是,现在的孩子都怎么,就那么几句话,他就能想这么多?

“那这不是还有两年吗?你这么心急做什么?”

“正因为还有两年有我看着,他们两个人慢慢磨合着,才不至于因为过往那些琐事,平白生了怨气。”

服了,他彻底服了!

他就说这小子就是个笑面虎!

看着刚刚给那个叫裴风的小子又是上点心,又是喂饭,又是敷脸的,原来那个时候他就已经想着怎么用人家了!

最关键的是那裴风现在怕是被这小子卖了,还要替他数钱呢,哦,不对,替他护弟弟呢!

而另一边,裴风缓步朝着裴府大门走去,只是每走一步,叶景和刚刚的话就会让他的步子慢一分,等快要到大门的时候,他突然脚步顿住,站在原地。

门房见到裴风不对劲,忙要迎上去就要询问,下一秒却见裴风直接转身,朝着裴清河的书房跑去!

“欸,这裴风公子怎么回事儿?他不是回来找东西的吗?这不会是又忘了什么东西吧?”

好巧不巧,裴清河今日正在府中,这会儿,他听到管家通禀说裴风求见,一时有些惊讶。

裴风这孩子,是老九留下的唯一血脉,他裴家一门本就子嗣不丰,若非九弟妹心结还在,他早就想将这孩子接入府中,好生教养了。

只是,那孩子素来不与他亲近,平日里见到他也只是闷头换上一声,并不多言。 若非当初疫病时期,这孩子还愿意登门求药,裴清河都以为他也和他娘一样,对裴家心怀芥蒂了。

“这孩子好端端的怎么过来了?难道是他娘又病了?”

“府医说九夫人的病情现在已经有所好转,只要日日用药养着,以后也能活过天命之年。

只是,刚才听下面的人说,裴风公子是从大少爷院里过来的。还说,裴风公子入府的时候像是被谁打了一巴掌,脸上那巴掌印一直都没有散去。”

“从长风院里过来的啊……什么?这孩子受了委屈,怎么不找我这个三伯反而去找长风?”

管家没吭声,不过据他所知,家族里面的那些小公子都对大少爷心服口服,没看现在下人们都一口一个大少爷了吗?

这就是人心。

“罢了,外头热,让那孩子进来说话吧。”

裴风在等候的这段时间,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见到三伯要说什么?

要说他也像兄长一样当裴家的少爷,让三伯养着他吗?他这话怎么能厚颜说得出来呢?

可是……今日娘的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的敲在了他的身上,心上。

他不想再做娘发泄情绪的出口了,他的人生,他这一辈子,不该一直这样!

莫名的,裴风脑中忽然浮起此前叶景和那句风轻云淡的‘那个身份?有什么说不出口,不就是下人吗?’

他,何时才能像兄长一样从容的应对糟糕的眼前事?

“裴风公子,老爷请您进书房说话。”

“多,多谢您。”

管家看了一眼,见裴风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散的几乎看不到了,便低下眼眸,引着裴风进了书房。

随后,管家又掩上了门站在门外等候,不知过了多久,等裴风出来的时候,他的眼睛红红的,可是脸上却带着笑。

“管家,把听荷轩给风儿住,让夫人给风儿张罗张罗,以后风儿就在府上了。还有,你去城北……”

城北,裴母枯坐在门口,双眼无神的看着巷口,她多么期望自己下一秒能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只是,她就那么坐着,直到日头偏西,直到房屋的阴影将小巷的道路彻底遮掩也始终不曾见到裴风回来。

裴母心里不停的反思着自己今日的言行,如果,如果她没有那么心急就好了。

小风一向自己听自己的话,今天如果不是自己心急打了他一巴掌,他一定还会像平常那样留在家里。

今天,他出去的时候还说回来要把家里的水缸添满的。

他们母子两个,一直相依为命,他怎么能离得开自己呢?

对,对,对,就是这样的。

小风是不会离开自己的,当家的去了,她现在也只有小风了!

想着想着裴母又泪盈于睫,凉风一吹,她忍不住咳嗽起来,就连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裴九媳妇,你们家裴风在我这借了一碗黑面,你准备什么时候还啊?”

隔壁一个生的很有福态的胖婶子出言问道,她盯着裴九媳妇好一阵子了,快晌午那儿这,她就听裴九媳妇又在骂小风那孩子,那孩子可是巷子里出了名的乖巧懂事! 一个小男娃,还没有灶台高呢,就被裴九媳妇养的能挑水,能捡柴,还能生火做饭,巷子里的人明里说羡慕,实际上暗里那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谁不知道裴九当初为了娶这么个病秧子差点和家里闹翻,要不是裴家主支帮衬着找了个活计,哪能在这儿落脚?

后头,裴九才成婚一载就去了,留下个小风,裴九媳妇口口声声说是带着孩子不忍改嫁,要给裴九守身。

可谁不知道,就她这病秧子的身子撞上裴九一个冤大头都已经是老天的恩赐了,哪来的第二个冤大头愿意养着他们娘俩,还不知道能不能给自己留一个血脉?

也就是裴家主支仗义,一直掏银子掏东西的养着他们娘俩,结果今天她听到了什么?

裴九媳妇竟然嫌裴家收养了长风公子,没有收养他家小风?

呸!那裴家主支以前时不时送上门的东西、大夫,那是看她的脸吗?

那不是为了小风又是什么?

裴母愣了愣,平日里,这样的琐事她是不管的,家里的吃食也都是小风张罗,左右她也不挑,吃糠咽菜或是喝白水都一样能饱。

“我,等小风回来吧……”

“什么等小风回来,这碗黑面可是你娘家兄弟来了一趟后,小风才来找我借的!裴家前脚就给你们娘俩送了好些东西,怎么这才几天就没了?”

裴母顿时涨红了脸,连连摆手:

“不,不是,我,我……”

裴母支支吾吾,一个连贯的句子都没有,胖婶子冷哼一声:

“怎么?你这是不准备还了?那我可要去裴家好好问问,他们这到底是养侄子,还是养弟媳妇一家子?!

小风那孩子打从会走就帮着你做事,知道你身子不好,他那板凳长的小腿到巷口的甜水井来回能跑数十趟,也要给家里的水缸添满,你倒好,你今几个竟然还对那孩子动手,你,你还是个当娘的吗?!”

裴母泪流满面,连连摆手:

“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我已经知道错了,呜呜呜……”

胖婶子还要再说什么,忽而察觉巷口一暗,随后便见裴家的马车徐徐停在了巷子口。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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