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南木松昀
“我只想着让你小子给我干干活,没想到你这是挖了一个深渊似的坑,想要让我跳呢!”
“腿长在您的身上,跳不跳还不是您说了算?”
叶景和含笑说着,春风吹动了少年的额发,却越发显得他那双黑眸沉凝如玉,稳重似海。
“不行,这件事……我得找人商量!”
叶景和只点了点头,就冲便宜爹愿意欣赏自己这神来一笔的计策,只要他敢下注,他必相随!
与此同时,裴府门外,停着一辆略显低调的马车,一白一蓝两个少年登上马车,沉默不语。
等到了一家客栈,二人要了饭菜,张寐终于忍不住哼了一声:
“我说什么来着,人家可不一定会见我们!说什么他家公子不在家,眼看着都要到府试了,那裴秀才在宋县那么风光,他能不想考一个府案首得瑟得瑟,这会儿怕不是在家里头悬梁,锥刺股呢!虚伪小人!”
曹英皱了皱眉,正要劝说两句,却不想下一秒,他们身后有人猛地站起来,直接冲到他们桌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你是何人?如此议论我们宋县的裴秀才公,是何居心?”
宋少文眼神冰冷的看着眼前这两人,他方才一下子便听到了二人那一长段话中的一个裴字,再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只怕也是此番前来进行府试的学子。
可那裴秀才的文采与人品都是他们宋县学子有目共睹的,否则他们又怎会在那场投票中都心悦诚服?
如果裴秀才只是文采胜他们一等,那还有人不服气,毕竟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可哪怕如今过去了这么久,宋少文的脑海中还是少年那句‘我就不能算是青州和宋玄共同的学子吗?’
这一句话便彻底消除了宋少文心中的种种隔阂,那样虚怀若谷的少年,怎么能让这两人在背后如此诋毁?
“你是什么人?那裴长风又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宋县的秀才了?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宋都敢跟青州抢人了?!”
张寐看着懒洋洋的,可这会儿被宋少文一质问整个人瞬间便竖起了浑身的刺。
“这是裴秀才公亲口所说,他会是我们青州与宋县共同的学子!他的气度,岂是尔等这些背后非议旁人的小人可以想象?!
正如阁下这般……只怕也是在心中羡慕嫉妒裴秀才公,这才大放厥词吧?”
“我嫉妒他,我十五岁便是县案首!都是县案首,谁又比谁高贵?!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要我说,还是你们宋县的人不行,这才让一个十岁小童压你们一头!”
“你说的是我们青州的长风公子?”
宋少文气的将拳头攥得咯嘣作响,正在这时,周围桌子旁坐着的几个青州人站了起来。
“长,长风公子?什么长风公子?他如今才多大,如何能在一州之地有如此名气,怕不是……” 张寐张口就来,但随后直接就被曹英打断了:
“张寐!住口!”
曹英倒是隐隐约约听到了一些风声,关于青州大疫之时,曾经的王狱头,如今的王知府身边一直跟随着一个小童。
他没有猜错,这个小童便是那位让他和张寐都十分好奇的裴长风,裴秀才!
只可惜当初他与张寐都在书院苦读,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也正是因此,曹英心中不由升起一丝好奇之心,能让宋县和青州两地之人都这般维护与推崇的裴秀才,他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毕竟,从小县城出来的他,最清楚县试时底下藏着的种种暗潮汹涌。
在册的四十九名考生都同意免试放案是什么概念?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张寐被曹英打断,他闭上了嘴巴,但还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我又没有说错!他又不是哪家的闺阁小姐,递了帖子还百般推诿。我等皆为读书人,结交一二又有何妨?难不成他是怕了?”
“你放肆!”
“呵,你倒是个男人,那可敢接我一拳?!”
“构陷旁人清誉,你倒是有一手!长风公子素来最谦和,不过连我们的感谢都轻易不肯收,又怎么会对你拒之门外?!”
“就是!像你这样随口一张便坏人清誉的人,就该去见官!”
“见官!见官!”
“见官!见官!”
“……”
有路人路过此地,见到客栈里面十分热闹连忙扒拉了一个门口的人问了一句:
“里头怎么了?这么热闹?”
“有人大堂里面说,咱们长风公子虚伪!”
“还说咱们长风公子的名声都是虚的!”
另一边的人补充了一句,顿时路人也急了:
“那还等什么?带他去见官!好叫长风公子知道当年他护着咱们,咱们现在也得护着他!”
哪怕过了两年,也没有人能够忘记,在他们躺在床榻上等死的时候,是一道略显青涩与稚嫩的声音,将他们从濒死拉回了人世。
“这里还有人!”
“能活的!一定能活!”
“……”
往日种种此刻历历在目,随着更多的青州人知道这事后,原本在客栈里还一副翩翩公子模样的曹英和张寐,很快便被挤到了墙角。
“店家,店家,有人闹事,你不管吗?!” 张寐有些慌了,连忙扯着嗓子叫着。
柜台前坐着的妇人,这会儿正将手里的瓷盘擦的纤尘不染,过了好一阵才凉凉的瞥了一眼过来:
“管!怎么不管?刚才我已经替你们去府衙跑一趟了!你们放心,我怎么会让两位志向高远的秀才公就这么折在我店里呢?
唉,那个谁,把你手里的筷子桶放一下,那是空心的,打人又不疼!”
张寐:“???”
不是,他这是犯了天条了吗?!
而曹英这会儿鼻尖已经沁出了几粒汗珠,眼中难得闪过一丝慌乱之色。
不对劲,百分之一千的不对劲!
这个裴长风到底是什么人?
他,他难道真的救过青州所有人的命吗?
可是,那时候他才多大?!
曹英这会儿脸上一半是茫然恍惚,一半又是震惊不可置信。
但好在他们身上的秀才功名护着他们,这才没有被人拳脚相加。
张寐这会儿心里倒是无比庆幸自己刚才说的第一句话就喊出了自己十五岁得中县案首的事儿。
否则看着这些虎视眈眈的青州人,还有刚才那突然冒出来的宋县学子,他都怀疑他们会把一把筷子抽在他的嘴上。
但即使如此,张寐还是有一种日了狗的感觉,他就是一句抱怨而已,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场面?
“曹,曹兄事已至此,要不我们还是见官吧,不然我真怕他们做些什么!”
张寐缩在角落,紧张小声的说着,曹英脸上的淡漠终于维持不住,他没好气的白了一眼张寐:
“这会儿知道了?还说让我管住嘴!你倒好,一出口就惹来这么大的事儿,怕不是今天过去,我们两人都要在青州扬名了!”
张寐尴尬的笑了笑,正在这时,两队衙役走了进来:
“刚刚是谁报的官?听说还有两位秀才公参与其中,究竟是什么事儿?”
“官爷,您可算来了,是他!就是他们刚才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议论我们长风公子不说,还说他是虚伪小人!”
“对!我也听到了!还说长风公子年纪小便有这样的名声是咱们被人收买了捧出来的!”
“你胡说,我才没有说这样的话!”
“你敢说要不是刚才你旁边这人打断,你不会说出来这样的话?!”
“我,我,我,君子当据实以禀,你们这些人……”
“那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这些圣人之言,你都学到狗肚子里了不成?”
宋少文从人海里面站了出来,指着张寐的鼻子怒斥着。
就算是他当初对裴秀才心中百般质疑,可也从未在人前说过他半分不好,他们怎么敢?!
衙役们听了这话,有人面色一沉,随后直接开口道: “此事涉及三位秀才公,既然如此,便劳烦诸位与我们走一趟,若是不方便的人可以自行散去!”
“方便方便,怎么能不方便呢?!”
“就是,我要去作证!万一就少我一个,就被他们颠倒黑白了呢?”
“长风公子听到这样的话,一定很伤心吧,我们还要去宽慰长风公子!”
王厚原本在府里悠闲的逗着鸟玩儿,毕竟义国公来了以后,闻同知突然称病,义国公直接派手底下的人接管了不少事务,他算是被义国公举荐的人,也就是义国公的人了,自然没有不放心的。
故而,他现在倒是越来越清闲了。
“大人,大人,不好了!刚才有人报官,说是有两个秀才宫诋毁长风公子的清誉,还请您升堂做主!”
“什么?谁诋毁我长风宫兄弟的清誉?!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还不速速带我去前面升堂?!”
与此同时,叶景和堪堪回到裴府,屁股还没有坐热,便听到下人的禀报,随后脸上露出一脸不可置信:
“你是说,有人诋毁我?还被拉去见官了?!”
这算什么?
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