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南木松昀
第98章
皇帝如何回复, 义国公尚且不知,但被叶景和差点儿坑了后,义国公也意识到自己似乎有点儿失了戒备心。
于是, 原本松懈几日的操练也开始练起来了, 不光他自己练,还要找青州所有的风云卫一同陪练!
这会儿,青州风云卫的校场上, 一群五大三粗的汉子们像一条条赖皮狗一样的趴在一旁, 有气无力。
唯独擂台上,一身玄衣的义国公单手负于身后, 抬了抬手:
“起来, 再战。”
“不,咳咳, 国公大人,属下等真的不行了!”
义国公拧眉看向那群躺在地上的风云卫,随后挥手让他们散去, 只是, 其他风云卫敢走, 但青州统领却没敢离开只老实本分的守在擂台的一旁。
而义国公这会儿正站在擂台的中央,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和他们三十人对打, 我竟然觉得有些累了, 难道我是老了吗?”
青州统领:“……”
果然有句话说的对,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比人和狗的差别都大!
但不等青州统领想出什么安慰的词, 义国公一个抬眼盯上了他:
“你为什么没走?看来你还不累,来,你我再战一回!”
“不不不, 国公大人,属下这就走,这就走!”
但还不等青州统领退去,义国公的一只手像铁爪一样扣住他的肩膀,一个回旋,青州统领一个身不由己,直接飞上了擂台!
“怎么?难道你也要说你不行吗?那你这统领做的也太容易了!”
青州统领闻言,心中苦涩只好乖乖当起了沙包,早知道刚才他就不凑这个热闹了,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把国公大人的邪火惹起来了,结果现在倒霉的全是他们!
要知道,当初义国公挽弓三百斤,尚且可以百步穿杨,他们这些普通的青云卫拿什么和他打?
这也太欺负人了!
但义国公却是越打越皱眉,他没有想到如今圣上定国才几年,风云卫的身手便较之刚建国初时逊色了不止三分!
等一刻钟后,青州统领躺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义国公抬脚从他的身旁跨过去玄色金边的衣摆拂过他的指尖:
“自明日起,所有风云卫训练翻倍,一个月后,能和我过百招者,赏金百两!”
义国公的声音被轻风送到了青州统领的耳中,原本瘫在地上一动不动,犹如烂泥的男人一个鹞子翻身跳起来,单膝跪地抱拳道:
“属下,遵命!”
义国公脚步一顿,差点没忍住,回身和这家伙再练(打)一次。
好好好,都是演技派是吧?!
回过身,义国公点了点青州统领,没好气道:
“等以后有机会你回到盛京,我得请你好好看一场戏!”
青州统领闻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一想到一个月后,可能有黄金百两收入袋中,顿时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嘿嘿,属下听国公大人的!”
*
“……啧,义国公之神勇,依旧不减当年啊!三十个风云卫被他打的躺在地上嗷嗷叫唤,那场面,跟杀猪似的!”
暗一依旧一个倒挂金钩悬在房梁上,和叶景和汇抱着义国公离开后发生的事,随后眼睛直勾勾的落在叶景和桌上的一盘核桃糕上。
叶景和见状,不由好气又好笑,随后从善如流地将核桃糕往桌旁推了推:
“别盯了,请你吃,请你吃!”
暗一一高兴,这才轻巧的落在地上,拿起一块核桃糕送入口中。
此核桃糕非彼核桃糕,这是用核桃磨成的细粉掺着面粉加牛乳、砂糖揉成面团,再用一套核桃模具印出核桃的纹路,远远看着跟真的似的。
而里头是核桃、杏仁、花生、香榧等打的稀碎,加上白糖调的馅儿,外皮酥软焦苦,可内馅儿却甜的流蜜,暗一咬了一口,先是一皱眉,随后又眉开眼笑,一连吃了两个,剩下两个还直接揣到怀里,那叫一个连吃带拿。
“都是你的,又没人和你抢,也不怕揣你怀里压坏了。”
看着暗一这副模样,叶景和一阵无语,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嗜甜如命?
“啧,公子你不懂,这甜香味儿闻起来都让人心里舒坦呢!”
“你还记得你是个暗卫吗?你带着这一身的甜香,是生怕别人发现不了你吗?”
“哼,咱有独家手段,不外传!”
叶景和:“……”
“话说,公子你让我决定着义国公做什么?那家伙,啧,除了我,你若是再派其他人去,指定露馅!”
叶景和没有说话,手中的毛笔轻轻捻动,将他食指的薄茧压得微疼,他这才回过神来:
“你不觉得,他对我好的太奇怪了吗?”
“那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不因为你是他……呃,我突然有些内急,公子您自便,我先走了哈!”
暗一直接一个尿遁,这种事儿,人家一个当爹的不亲自说,他说出来算怎么个事儿?这要是被义国公知道,指不定哪天就得撕了他!
人父子两个的戏,他怎配掺合?
叶景和看着暗一消失的身影,抿了抿唇,连暗一都知道吗?
可,为什么都要瞒着他?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台落在了少年的身上,带着日落后的暖意与一丝属于月光的清冷,凉入心肺。
叶景和忽然揉了揉自己的脸颊,起身走到床边,将自己狠狠的丢进了床褥之中。
不想了!
他一个异世来客,何必为了此界种种飘摇不定?!
走好他该走的路,做好他能做的事,无愧于心,那就够了!
春光易逝,总把游人抛。青州的河堤旁,桃红已经纷纷谢去,转眼已是四月。
青州客栈中,此刻正是人声鼎沸,热闹喧腾之时。 能够将青州之名堂而皇之的挂在自己的门匾上,足以想象青州客栈该多么有底气。
据传,这座客栈自前朝时便已经存在,距今已有数百年。
而其能存在这么久的时间,盖因其在青州学子们赶考之时从不会随意哄抬物价,是以青州客栈的房间,每每三月初便已经被人预定完了。
此刻,二楼临窗的梅阁里,曹英和张寐相对而坐,张寐喝了小半个月的汤药,身体里的毒素才算堪堪排空,此刻面色也转为红润。
“曹兄,明日可就是府试了,你可有心理准备?”
曹英瞥了一眼张寐:
“准备什么?难道是准备等你输给我后给你想法子找些活干?”
“哼,谁输给谁还不一定呢!不过,这一次主考官定为韩通判还真是出人意料,就连先生也无法在半月时间里给我们半点帮助,这次的府试,有意思。”
“以我之见,韩通判乃行伍出身,若是论其喜好,应当以朴素直率为主,如此一来,你我此前为这次府试准备的那些骈文歌赋只怕少有用武之地。”
“不,我倒不这么觉得,正因为韩通判乃行伍出身,所以他才会更避讳这些。”
张寐抬眼看向曹英,曹英先是一愣,随后心下了然,皱起眉头:
“那以你之见,此番我等答题应当以辞藻华丽婉约为主吗?”
“……我无法确定,这是一场豪赌。”
“……”
“别再说赌这个字了,说的好像整个府试都成赌场了一样!”
曹英现在听见赌这个字都觉得头疼,张寐斜了他一眼:
“难道不是吗?你我又不是不知主考官的喜好有多么重要,否则哪里值当先生每回科举前半年就开始仔仔细细的搜罗主考官的喜好?”
“……算了,不说这个了,那你说坊间传出来的韩通判文墨是真是假?”
曹英口中所说的韩通判文墨,乃是十日前自小道消息中传出来的,里面也不过几首小诗,带着一种年少轻狂的傲气。
嗯,确实很贴合他们想象中行武之人的模样,可是又思及韩通判的出身,如今却落在了青州通判这一职位上,二人心里都有些打鼓。
此时的韩通判,还有着年少时的傲气吗?
毕竟,在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考生想过用这样扰乱统考之人心性的法子放出一些假消息。
不过,那时候除了一些自己去考的考生外,但凡有师门存在,势必会提点一二,绝不会让考生两眼一抹黑。
这种事儿,唯一吃亏的,只会是那些小门小户,没有师长撑着的学子。
但,这一次府试却大不相同,正因为有历年科举中那些作祟的小人存在,以至于这则小道消息让大部分人都有些将信将疑。
张寐闻言,沉吟片刻:
“倘若是我有这么一手独门消息是绝不会外传于人的,我倾向于这个消息是假的。”
“可万一是真的呢?”
“万一……那也是你我命不好,我们的文风已经磨练了三年,再不济也能写出一篇无功无过的文章。”
曹英没有说话,无功无过就意味着毫不出彩,就意味着无法在同辈之中耀眼夺目的摘下府案首的荣耀! 二人对视一眼,胸膛不由剧烈起伏起来,只是藏在春衫之下,谁也看不到罢了。
而另一边,宋少文正和叶景和一起吃过了午饭,坐在摇椅上在廊下吹风,不过相较于叶景和的惬意悠闲,宋少文却格外拘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