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南木松昀
但理智上,叶景和清楚,这样的事一旦公之于众,对朝廷的公信力会造成巨大的影响。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叶景和思索的时候,手指在浴桶的边缘轻击,闻家倒了,所以……郑家是把这件事怪在了发现此事的自己身上吗?
方才那一撞,叶景和确信如果不是他有武艺在身,一定会被撞的好几天提不起笔。
这是郑家的意思,还是郑伦的个人意思?
不过,叶景和从来不是吃亏的人,别人都已经亮刀,自己这厢却还优柔寡断,那不是理智,而是蠢材。
“哗啦——” 叶景和从水里站了起来,用干帕子将身上的水迹擦干净,披上了里衣,回到寝舍,这才对着虚空唤了一声:
“暗一。”
暗一应声而来,叶景和提笔写了一封信,交给他:
“劳你帮我送至东州风云卫。”
他确实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可怜,但是义国公不是,上一个想要从他这边入手的还是西戎。
听义国公说,现在西戎在大雍的钉子也已经被拔的七七八八,只是苦了义国公了,每天要看从各地送来的密信便如雪花一般纷至沓来。
郑家在这个时候想要针对他,他很难不怀疑,他们……内心究竟是什么想法啊。
暗一没有动,叶景和有些诧异的看着暗一:
“怎么了?暗一大人是觉得替我送进去有些大材小用了吗?那我……”
“公子,肩膀该揉些药油了。”
暗一将一瓶药油递上,叶景和皮肤白,虽然平日里恢复的快,可是当时若是受伤便青青紫紫,看起来十分骇人。
“多谢。”
叶景和顿了顿,看向暗一:
“你对盛京了解,对东州呢?”
暗一矜持的点了点头:
“也略知一二。”
“那依你之见,郑家通敌的可能有多大?”
暗一一愣,这是他能说的吗?
“这里就你我二人,有什么想法大可道来,我又不会向国公大人告你的状。”
暗一幽幽的看了一眼叶景和,叶景和这会儿将里衣松开,倒了药油抹在肩膀上,缓缓揉着。
“五成吧。前面林贵妃有孕的时候,郑家确实不安分过。”
那个时候,他还在皇宫,对于此事也有所耳闻,之后没多久,闻岳松就搭上了端王的线。
从暗一的角度来看,这更像是郑家不准备将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用两个女儿连上了端王,若是再做其他的,也属常理。
“可是你说过,当初开国太祖起兵时,他们是最坚固的拥趸,现在……他们这是想做什么?”
“郑家胃口太大了。”
暗一如是说着,今天让自己本应保护妥当的公子在他眼皮下受了伤,他就已经有些不爽,这会儿口中更是没有留情。
“算了,不说了,我已经把药抹了,劳你走一趟了。”
暗一抱拳一礼,退下。
深夜的风云卫,格外的寂静,只是随着一抹黑影落在眼前,风云卫们这才仿佛如梦惊醒般忙也要动手,暗一亮了一下手中的腰牌,他们这才安静下来。 “大,大人,不知您来此有何贵干?”
“两件事,第一件,送信至青州风云卫所,加急。第二件,领罚。”
东州风云卫统领瞪大了眼睛,送信之事都还好说,大不了连夜让风云卫乘快船走一趟,也不过半日光景,只是这领罚……
“敢问大人,这罚……按怎么个章程来?”
“护主不力,按照你们风云卫的规矩,三十鞭。刑房何在?带我去。”
明明是来领罚的,可是那通身的气势倒像是来找茬的,东州风云为统领心里叫苦不迭,但还是将人领到了刑房去。
不知过去了多久,男人一身血腥味的从刑房走了出来,顺手伸出手:
“有香囊吗?”
他那位小主子,五感可灵的很,要是让他知道了,怕是又要闹得天翻地覆了。
东州统领连忙让人取了些香囊过来,暗一随意拿起一枚檀香味儿的,系在腰间:
“走了。”
关于郑家,暗一没有多说,这件事不是他应该管的。
等他回到玉湖书院,叶景和也已经睡着了,暗一沉默的将自己与黑影交融。
这还是他成为统领后,第一次任务失利……
阵阵檀香气息飘入叶景和的鼻翼,让他这一觉都有些不安稳起来。
翌日,温画扇本来想要叫叶景和起床上课,却没想到他敲了一阵门,里面并没有回应。
就在他想要推门进去的时候,身后响起了叶景和的声音:
“温兄,早。”
“长风,你这是……”
“我起得早没事做,在下面打了一套拳。”
温画扇:“……”
每每看到长风,他就会觉得自己曾经的努力还是差得远。
这一刻,他有些意识到,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无的放矢之人,甚至他所说出的每一个字眼都是在有所保留的基础上。
“你,你这样身体受得了吗?”
“我觉得还不错,而且,许是因为自幼习武的缘故精力更为充沛一些。”
“这样吗?可惜我自小就没有习武的天分,就算是爷爷请来了武师傅我也学不到半点儿。”
温画扇垂下睫毛,难得有些失落,叶景和想了想道:
“那改天,我教温兄打一套绵软些的拳法,不说伤人,最起码能强身健体。”
“这也可以?”
“当然了,而且,温兄学问扎实,若是我没有猜错,温兄是奔着三年后的乡试去的吧?乡试条件艰苦,要是没有个好身子扛着,就算是满腹经纶怕也没有用。” “长风,你说的是。”
温画扇深吸一口气,冲着叶景和眨了眨眼:
“那,我可就等着你教我了!”
“好说好说。温兄,我先去把东西放下,咱们去吃早饭。”
等吃过早饭,二人便一道去了课室,温子秋在癸班,和甲班差了十万八千里,故而他一早就跑了。
等到了课室,许是因为刘先生藏着坏心眼,并没有和其他先生通气,以至于大部分先生进到课室,在叶景和经过一番自我介绍后,看着一旁的温化扇神情都有些恍惚。
不是吧?这才一天,温小魔头就带着小三元倒戈啦?
这温小魔头平日里看着彬彬有礼,实则魔丸来的,在四次头名将自己的座位和寝室安排好后,就将目光放在了先生们的珍藏上。
虽说,每次被温小魔头搜刮后,院长总会贴补一二,但是看着温小魔头先生们还是觉得牙痒痒。
现在好了,小三元好像也要被他带坏了!
课后,叶景和一脸诚恳的请教:
“温兄,敢问你是如何让每个先生每每上课都对你怒目而视的,你到底做了什么呀?”
温画扇眼神飘忽了一下:
“我,我能做什么?只是一点儿小爱好而已。”
“比如?”
“咳,张先生喜欢做各种木雕泥塑,每一个都活灵活现的,我见猎心喜,他却有点儿小气,那我就只能正大光明的讨要了。”
温画扇如是说着,没有说的是,他考一次头名,可以把几位先生都考一遍。
叶景和:“……”
这个才是真魔丸!
他终于理解了,那些先生那绝望的表情是怎么来的。
不过,叶景和也有些好奇起了张先生的木雕泥塑。
一时间,原本在值房备课的张先生只觉得背脊一寒,最后搓了搓手臂:
“入秋了,降温了,都有些冻人了。”
之后的数日,叶景和逐渐适应了玉湖书院的教学进度,每一位先生都很有才华,课上旁征博引,深入浅出,循循善诱,哪怕是叶景和都在这个过程中获益匪浅。
无形之中,他原本就搭建的十分坚固的地基上,楼阁的轮廓越发鲜明。
很快,就到了玉湖书院每十日一次的旬休。在这一天,学子们可以放松心神,要么去游湖赏景,要么投壶掷箭,要么上马打球,如此种种各项活动让原本几乎呈现于静态的玉湖书院,仿佛在这一天活了过来。
“走!长风,看我今日怎么给你出气!我的马球打的可是一绝!”
继温子秋收到了叶景和送来的十瓶鲜酱油后,对他比对自己亲哥还要亲近几分。
温画扇无语的摇了摇头,倒是叶景和唇角含笑:
“那我就等着欣赏子秋兄在赛场上的英姿了,到时候我在人群中给你加油喝彩!” “哈哈哈!好!还是长风你说话招人喜欢,不像我哥,只会像和尚念经似的,听得我头都疼了!”
“温!子!秋!”
温子秋做一个鬼脸飞快的窜到叶景和的另一边:
“哎,在呢!哥,今天你可不能打我,要是因为你打我让我发挥失常没有给长风出气,那就赖你!”
“滚蛋!”
温子秋真的滚了,等到了赛场上,不少人都已经骑在马上,说说笑笑,等温子秋随意翻身上马进了赛场,很快就融了进去。
不多时,随着一声开赛,少年们在赛场上挥洒汗水,鞠杖挥舞间,那颗小小的圆球如星子一般在赛场上飞驰而来,飞驰而去。
郑伦也是玩儿马球的一把好手,只是今天他的马球打的不是很顺心,他的鞠杖刚一挥起来,便有人从他手中将球抢过去。
抬眼看去,温子秋冲着他笑的灿烂:
“再接再厉呀~”
“该死!”
郑伦低咒一声,看着温子秋带着球,在多方阻拦下成功击入一球后,引得满场欢呼。
“子秋兄!彩!”
叶景和也不由得击掌相和,这一球进的实在太完美了,最重要的是这球还是从郑伦的手中抢出来的!
随着比赛继续,叶景和全神贯注的看着,只是冷不防他发现郑伦突然拨转了马头,朝着温子秋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