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4章  南木松昀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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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一脸感激,皇帝只是点了点头,等喝过一盏茶,这才将崔一的密报递了过去:

“林卿,你先看看吧。”

林相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接过密报认真的看了起来,只看了一半,他便忍不住拍案而起:

“荒谬!戾太子府上所有人都被杀尽,这个宫女,这个宫女……简直无稽之谈!还有这个郑仕钟,其心可诛!”

皇帝望着林相,半晌才道:

“林卿,此事依你之见,当如何处置?”

林相身子一震,他乃两朝老臣,若是自己料理此事最合适不过,尤其是,还有郑家这个心存叛逆的东西。

只是,这样一来,林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若是圣上膝下有他林家血脉的皇子在,他倒是不吝啬拼这一回,可现在……

林相犹豫了,皇帝也没有说话,似乎在等着林相的回答。

片刻后,林相闭了闭眼,拾衣拜下:

“圣上,臣请往!兹事体大,若是不能将此事斩于我大雍,只怕会让西戎得势,届时一国两分,后患无穷!”

他得去,为对他有知遇之恩的先帝,也为他如今效忠的君主。

皇帝亲自上前将林相扶了起来,又赐下午膳,君臣二人在席间的情谊也因此加深了不少。 翌日,林相带着一众仆从下属,自莽江而下,直抵东州。

而彼时,风云卫已经在东州的各处抓到了许多被收买的说书先生和捉刀代笔的文人。

“一群数典忘祖的东西!人家给十两银子就能把大雍卖了!都押走!”

周瑾恶声恶气的说着,这些天,他一直派人守着各处书局、茶楼酒馆,谁的面子也没给。结果,谁能想到这些茶楼酒馆的说书先生,转头便去了天桥底下,幸好发现的早,他们才说了个开头,否则等那些谋逆之言传出去,连他们也得跟着受罚!

不光如此,周瑾还和东州一些三教九流搭上了线,确保哪里发生了一些异样的事,风云卫可以第一时间知道,为此也让渡了些好处。

因为黑白两道双管齐下的原因,这场造势开始的无声无息,也消失得无声无息。

东州风云卫所中,众人难得闲下来,周瑾派人去酒楼买了一桌席面回来,此刻推杯换盏,好不欣喜:

“公子,这杯敬您!要是没有您当机立断,只怕咱们就是长了一千只手,也来不及堵那么多的嘴!”

“周统领言重了,此番事成可不在我。”

叶景和只是淡淡一笑,这里头周瑾里里外外的操持功劳匪浅,可见周瑾不是无能之人,只是缺少撑腰之人罢了。

崔一闻言,倒是哼了一声:

“这会儿知道服气了?之前是谁说的不能从命?”

周瑾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他说那话的时候不是因为前面没有人顶着吗?他是真的被整怕了,如今想来,他竟然还不如公子这么一个小少年有心气。

“师傅,周统领,如今此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是该庆贺的,我们今日不谈其他。”

“好,公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崔一撇了撇嘴,没有再怼周瑾,三两壶薄酒下肚,周瑾望向叶景和,纳罕道:

“崔一,你看看公子,是不是和国公有几分相似?”

话音未落,崔一便忍不住踹了他一脚:

“你真是吃醉了,眼睛都花了,乱说什么!”

崔一说完立刻去看叶景和的脸色,他不知道国公为什么不愿意将公子认回来,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坏了国公的事。

但叶景和此刻却恍若未闻,只低头喝了一口茶水,好似方才周瑾说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周瑾被踹了一脚后,清醒了片刻,但很快又委委屈屈道:

“我又没有说错!再说,当初要不是冲着国公,谁干那掉脑袋的事儿?我如今见着公子,实在亲近,倒像是见了国公似的。”

周瑾这话一出,崔一一时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叶景和了,却不想,叶景和这会儿只是平静道:

“周统领醉了,师傅送他去歇着吧。”

“啊?是,是。”

崔一连忙将周统领扛着走,等将人丢到榻上后,他还是没有忍住,踹了周瑾一脚:

“狗东西!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知轻重,什么话都敢往出说!”

说完,崔一便满面愁容的准备转身去叶景和面前说些什么,想办法描补一二。

却没想到正在这时,周瑾忽然一个用力拉住了崔一的衣袍,使力一扯,让他一个踉跄跌坐在脚踏上。 周瑾带着酒气的呼吸扑面而来,他紧紧攥着崔一的衣裳:

“崔一,你说公子究竟是什么身份?我不相信,国公会无缘无故将这么大的事托付于他。”

“和你有关系吗?你能做的就是听令,其余的你不该多问,也不该多说!”

周瑾将手臂搭在眼睛上,口中喃喃:

“不该多问,不该多说吗?那要真是小世子,我想追随他。崔一,你跟着国公这些年享了不少福,也该轮到我了吧?”

“你疯了!你现在可是圣上的人!”

“公子以后也会是圣上的人,我效忠圣上,追随公子有什么影响?”

酒醉后的周瑾振振有词,崔一都不由哑然:

“这种话你以后不要再说,不然传到京中去,便是我也救不了你。”

周瑾哼笑一声,一脸不屑:

“那让圣上杀了我啊!崔一,你不懂,这些天,我才真正在东州算个人了。”

说到最后一句时,周瑾的手臂放下,眼中隐隐有一抹泪光一闪而过。

“今天这话我只当没有听过,你好自为之。”

崔一说完,转身离开,他何尝不知道今日周瑾这话是什么意思,昔日打江山时只图一时勇武,如今若要固守自然是要将种种苦楚嚼碎了咽。

哪怕是国公,圣上,都不能事事件件如意。

等崔一回去的时候,叶景和已经离席,让崔一一时想要描补都不知道从何入手,只能暂时搁置。

林相是在风云卫已经开始解禁那天来的,彼时的郑家还被围着,郑仕钟也被圈在小室里不得出。

除此之外,原本林相预设的种种危机都已经被解决的妥妥当当,这让一路想了许多要如何解决青州势力的林相一时精神恍惚,颇有一种自己从京中千里迢迢来此,只是为了捡功劳的感觉。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那些被西戎人重金买通的叛徒,现在都被抓起来,收押了?”

林相抚了抚须,无人察觉到,他袖中的手指轻轻颤着,周瑾又恢复了曾经那副谄媚讨好的模样:

“当然了,相爷,您可要提审?下官给您头前带路。”

“先不用,郑仕钟那边如何?”

林相将此事暂时搁置,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郑家之事上,圣上此番让他来走一趟,一是因为戾太子遗留血脉的原因,而这二,便是郑家。

东州郑家,辉煌了多少年,如今一失足成千古恨啊。

“郑大人官阶远高于下官,下官不敢轻易提审,一切由相爷做主。”

周瑾一副以林相马首是瞻的模样,让林相不由得抽了抽嘴角,以此人这等秉性,他很难想象东州这场造势会是他压下来的,他可没有那种魄力。

林相没有多说,直接派人前去审问,郑家的死路已经摆明,所以不需要对其客气。

郑仕钟养尊处优多年,重刑之下,不过两个时辰便已经尽数脱口。

他在从西戎商人处得知了戾太子遗孤存在后,曾经将数十万两白银送至西戎,试图讨好戾太子遗孤。

也就是那西戎商人想要待价而沽,将那戾太子遗孤养成后买个好价,不然现在那戾太子遗孤早就成了西戎人在边疆示威炫耀的筏子。 “……郑家有这样的家主,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听了郑仕钟的打算后,就是林相最后也不得不憋出来这么一句不怎么雅观的话。

当初,郑家先祖追随太祖皇帝开国之时,那是大势所逼,情势所迫,不得已揭竿而起!反倒是现在的郑家,别的不说,只宫中那位可能成为未来太子的端王世子,便有一半郑家的血脉,他到底在这里折腾什么?!

真是日子过得太顺了,自己给自己找事儿!

周瑾亲自奉茶给林相:

“相爷,郑家已经圈了好些日子了,这些天其余各家可没少来卫所打探,您看是该放还是怎么样?可有什么章程?”

此话一出,林相看着周瑾,淡淡道:

“周统领是要本相给你拿主意?本相还以为你要请示你背后指点那人。”

“相爷这话,下官有些听不懂。”

“听不懂?你周瑾在东州能不能做到这一步,本相和圣上都心里有数。”

否则,圣上还不至于急急把他召到宫中,委以重任。

“义国公虽坐镇青州,派人过来一趟总是快过相爷的,否则真等此事闹大了,不就都不好收场了吗?”

周瑾如是说着,他倒没有贪功的意思,只是这些京里来的大人们总是比让人多长几个心眼,谁知道他又会胡思乱想什么?

况且,公子走的时候,也表明无意在此事留名,他自然会帮着公子遮掩一二。

林相见实在问不出什么,也没有再多说,而是直接下令风云卫自郑家撤兵。

当日,郑老爷子就携着二子三子登了林相的门。

“……谁成想,林相直接将那父子三人尽斩眼前。”

温画扇说这话的时候,神情带着几分怅然,温家和郑家都是曾经追随过太祖皇帝的,两家的祠堂里还供着传了数代的丹书铁券,可谁能想到林相竟然不按常理出牌?

看似给了郑家求情的机会,实则却让他们连拿出丹书铁券的机会都没有!

叶景和闻听此言,一面震惊于林相的干脆,一面也隐隐觉得此事是当今圣上的授意。

一次不忠,百次不用!堂堂帝王被人这么玩弄,要是没有一点火气,那才不正常。

“之后呢?林相可有说如何处置郑家?”

温画扇想了想,压低了声音:

“虽然林相说,主犯已伏法,其余人等押回京中受审,但是我祖父说,怕是人到不了……盛京。”

最后两个字温画扇是用气声说的,哪怕现在只在他二人的寝舍里,这等大事,温画扇也不敢直言。

从东州到盛京虽然不远,可是这一路要是出现个什么山贼水匪,再不济,一场风寒都可能让人折了性命。

温子秋被他哥这声音弄得瘆得慌,不由搓了搓胳膊:

“好了,哥,快别说了!再说我今晚都要睡不着了!对了长风前两日你去做什么了?我们去找先生,他只说你告假了,我们还以为郑伦那家伙又做了什么。”

温画扇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叶景和,全然没有想过,方才他们还小心谨慎讨论的郑家案子和眼前的少年有莫大的关系。

“我……” 叶景和正要想法子解释,忽而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叶景和打开门,来人腰挎宝刀,身如重山,却是他从未见过之人。

“裴公子,或者说……无名先生,相爷有请——”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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