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南木松昀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瓷片飞溅,连他的脸颊都被割出了一道口子,可赵惊澜犹不觉得。
“郡王……”
闻琳琅从门外走了进来,她紧紧抱住赵惊澜的一条手臂,赵惊澜想要抽开又怕伤到了闻琳琅,只能僵在原地,闻琳琅这才一边抱住赵惊澜的手臂,一边用手帕替赵惊澜沾了沾面上的血迹:
“郡王,您受伤了,先坐下休息休息,玉珠替您处理伤口好不好?您别这样,玉珠,玉珠会心疼的。”
“……心疼,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世上真的还会有人心疼我吗?
我是圣上的亲侄子,他不要我要那裴长风;我是七叔的血亲,他也不要我要那裴长风!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赵惊澜的笑声有些尖利,闻琳琅的身躯抖了抖,下一秒便被赵惊澜紧紧的拥入怀中,没过多久,两滴滚烫的水滴顺着她的脖颈滑进了衣襟中。
“……七叔,七叔和那裴长风那么亲近,他一定他一定知道什么!何庆,你去给我请七叔过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骗也好,说我快死了也好,无论如何也要让七叔过来!”
这话一出便是何庆也不敢多劝,连忙麻溜的行了一个礼,飞快地朝门外走去。
一个时辰后,赵敦气喘吁吁的从门外冲了进来,等看到好端端坐在桌旁的赵惊澜时,顿时眉头一拧:
“赵无兴,我看你是疯了!好好的及冠礼,何庆跑来跟我说你寻了短见!结果呢?你倒好!你至于用这种事来骗我吗?!”
“我若不这么说,七叔怕是已经要到琼林宴上替那裴长风道喜了吧?” 赵惊澜的声音带着刺,赵敦的表情僵了僵,他看向赵惊澜:
“你就是因为这事儿才这么诅咒自己?我说赵无兴,你就算是吃醋怎么样也该有个度吧?今天是你的喜日子,也是长风的喜日子,你就非要在今天闹个不痛快吗?”
“我非要闹个不痛快?”
赵惊澜扯了扯嘴角,他抬起手,腕间的红珊瑚珠串堆堆叠叠着,顺着他的手腕滑下卡在了小臂上:
“七叔,这串红珊瑚珠串,您看着眼熟吗?”
“这不是圣上赏给你的吗?你说想要红珊瑚盆景,圣上虽没有给你,但也截了一支下来,给你打了珠串……”
赵敦有些想不明白赵惊澜这一番作为究竟想做什么?明明当初这串红珊瑚珠串,他还曾经在自己面前炫耀过。
“那盆景呢?圣上赏了谁?”
赵惊澜直勾勾的看着赵敦,赵敦下意识的便要掩饰:
“那你不是知道吗?那盆景最后进了义国公府,自然是……”
“义国公府里住着的可不止义国公,还有那个最善于蛊惑人心的裴长风!红珊瑚盆景,是给他的,对不对?!”
赵敦的表情有一瞬间没有控制住,当看到赵惊澜眼中的阴郁时,他顿时心生不好:
“无兴,圣上他也有自己的考量。虽然此番圣上没能前来为你加冠,但是你的字也是圣上取的,你可不要胡思乱想,行差踏错。”
赵惊澜没有立刻开口说话,而是深深的,久久的注视着赵敦,过了良久,他这才声音微哑的开口:
“七叔,这是我最后一次叫您。门在那边,您请吧,我就不送了。”
“无兴!”
“请——”
赵敦迫于无奈,唉声叹气的走了,而赵惊澜将自己关在屋子里,连闻琳琅也没有让进来,直到身上最后一丝光亮消失,他这才抬起头。
裴长风,你真的……太让人嫉妒了!
*
叶景和在盛京城风风光光的绕了一圈,耳边是络绎不绝的赞美声和恭贺声。
等到午后,他这才能闲下来歇口气,但也不能歇太久,还不等他用饭,义国公便让人取来了华服美衣,由数位侍女伺候他将其穿上:
“果然是人靠衣装马靠鞍,长风今日这一身打扮若出去,怕是不知要得多少贵女芳心暗许。”
“国公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义国公悄悄看了一眼叶景和的神色,没有察觉到什么异样的地方,让他原本的解释也无从说起,当即也只是哈哈一笑:
“傻孩子,琼林苑内,圣上要亲自为你此届的新科进士设宴相庆,不把你打扮的好看一些,岂不是要在旁人面前丢了脸?
啧,这衣裳可是我让绣娘准备了整整半年,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义国公满眼欣赏的看着眼前的少年,那白金交织的长袍上绣着一朵朵金莲纹,随着动作渐渐在光影照射下展现出不同的姿态,自胸前有两条锦鲤衔环围绕,更添几分清雅贵气,俊逸出尘。
叶景和闻言垂眸一笑:
“那国公大人便不怕本次的准备都落了空吗?” “若落了空,正好当安慰你的礼物呀!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上次那郑家丫头送你礼物的时候,你心里可美了吧?”
叶景和闻言只是一笑,轻轻“嗯”了一声,随后义国公扳着叶景和的肩膀朝外走去:
“好了,不说这些了,先上马车到琼林苑再说。”
义国公说着,又给叶景和塞了一包点心,让他先垫一垫。至于他刚才心心念念惦记着的事也急不来,大不了等圣上在琼林宴将那件事公开后,他再给小外甥赔礼道歉。
琼林苑依水而建,这水自护城河引入,又兼之过了一道温泉的泉眼,所以整个琼林苑的气温要比盛京城其他地方高上些许,以至于此刻的琼林苑内花团锦簇,美不胜收。
因为是皇家园林的缘故,里面的造景更是别出心裁,处处精心,三步一景,五步一台,让提前来到琼林苑中的新科进士们无不沉沦。
叶景和到的不算太早,是以他还没有来得及好好欣赏琼林苑中的美景时,不远处便已经传来了熟悉的净鞭声。
“圣上驾到——”
“臣等见过圣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科进士们纷纷行礼下拜,也终于说出了那个他们费尽千辛万苦,历经千难万险才换来了的“臣”字。
“众卿平身。”
皇帝今日似乎心情极好,这会儿精神饱满,气色红润的坐在上首。
御座距离叶景和不远,甚至叶景和要是一抬眼就能看到皇帝唇角的笑容,始终都没有落下。
“好,诸卿是今年的新科进士,亦是我大雍未来的栋梁之材,今览众卿咸集于此,如春葩竞发,如嘉木向荣,朕心甚慰啊!”
倒也不怪皇帝今日如此高兴,一来心心念念的儿子回到了自己的身边,二来本次新科进士中大多都是年轻人。
年轻,就意味着可以用很多很多年。
甚至让皇帝都有一种,他的太子天生就是旺国运的!这下子,等到晚上看到先帝的时候,他和先帝要说的话便更多了。
众人连忙推脱谦辞,皇帝却只是笑吟吟的与他们说笑,每每点中一个进士,哪怕只说那么两三个字,都足以让那人脸颊涨红,呼吸急促,几乎将为君效死写在了脸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看着宴会的气氛已经渐渐达到了顶峰,而叶景和与云承安也在众人的一片起哄声中,起身进入花丛探花。
叶景和在一番精挑细选中,折下一支桃花折返,正好与捏着杏花的云承安撞了个正着,云承安不由打趣:
“裴弟,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桃花啊!”
叶景和微微一笑:
“云兄不觉得桃花的意头极好吗?”
云承安愣了一下:
“你还信这个?”
“信则有,不信则无。”
叶景和轻轻嗅了嗅那空气中弥漫的淡淡桃花香,他都已经穿越了,信这个难道不正常吗?
“况且,杏通幸,云兄难道不信这个?”
云承安张了张嘴,他能说他只是随了大流吗?哪里像裴弟,游街的时候只接了一枝桃花,这会儿探花也只取了一枝桃花。
而叶景和见状也只是翘了翘的嘴角,小心翼翼的将袖中的一朵桃花放好,这才大步的回到了宴上。 皇帝见二人归来,又是好一番打趣,还请宫人将他们摘下的花替他们簪上,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叶景和好一阵,这才冷不丁的出声道:
“今日,是朕与诸君同贺之喜,逢此上吉之日,朕亦有一桩喜事,欲与与诸君分享。
朕于多年前,曾失心中挚爱之宝,辗转反侧,多年仍念念不忘。却不想逢,今岁之佳日,失而复得,而他,此刻就……”
皇帝的话还没有说完,外面突然传来了郑瑞急促的呼声:
“圣上!圣上!皇宫外来了一位少年郎君,他说,他说,他是当初皇后娘娘抱着跳入莽江的那位小皇子!”
作者有话说:
昨天写一半不小心睡着了,没听到闹钟_(:3」∠)_这是昨天的,晚上还有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