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走。

他承诺过的，他对纪舒说，以后自己都护着他。

谢熙不顾还在流血的伤口，将自己的长刀缓缓放在了地上，“我陪着你，好不好？”

苏林一怔，随即勾了勾唇角，“那怎么行。”

“一换三，很划算，如果二换二，就相当亏啊。”苏林眼中笑意弥漫，“更何况，文哥是医疗兵，孟杰的实力又不强，你不看着他俩，我不放心呢。”

“万一他俩下一个副本很难怎么办？那样我不就白干了吗？”

苏林开始循循善诱。

“去吧，他们比我，更需要你。”

谢熙的目光深邃，斩钉截铁地落在苏林身上，他知道，纪舒说的是最优解，因为……

纪舒已经没有救的必要了。

可是……

他怎么能忍心看着纪舒一个人，被副本boss关在这？

纪舒最怕被关起来了。

谢熙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一阵尖锐的疼痛猛然从心口处袭来，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那般无能。

“快点，别磨蹭了，不然我生气了，你再不走，我死给你看啊。”

对面那人又将手术刀的边缘再一次用力抵向脖颈处，甚至划破了皮肤，冒出了汩汩鲜血，在白皙的肌肤上尤为显眼。

刺得谢熙眼眶生疼。

“谢熙。”苏林第一次，如此正式地叫着他的名字，“记得，如果真的供我，一定要放火锅底料，糖……”

“还有，替我出去，看看太阳。”

“你知道怎么选了，对不对？”

话音刚落，苏林猛地后退一步，“boss，帮帮他。”

几乎是同一时间，心脏处的血管从四面八方伸了过来，缠住谢熙的腰，用力拖行一般，将他拽到出口处。

“纪舒……”

“别这样……”

谢熙如同一个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的人，毫无挣扎的能力，只能任由其被游轮拖拽到出口。谢熙思考问题十分理性，他知道，他无论留下与否，都改变不了纪舒的结局。

而孟杰他们，还在出口等他。

谢熙死死咬住下唇，一股铁锈味弥漫在口腔，可他浑然不觉，扶住门框的手指还在微微颤抖着，视野内纪舒的身影已经化作了斑驳的色块。

【爱意值突破98％，请宿主继续努力。】

【虐心值突破99％，请宿主继续努力。】

“谢熙，喜欢我吗？”苏林突然问。

谢熙没回答，一双眼睛猩红得吓人，视线紧紧盯在他身上，仿佛要将那人刻印在自己的灵魂内，打上烙印。

良久，他站在门口处，声音嘶哑哽咽。

“我不配。”

他是个把爱人丢在副本里不管的废物。

他是个食言的懦夫。

他不配喜欢纪舒，喜欢那样一个，美好又阳光的……小刺头。

“纪舒……”

最后一刻，谢熙反复地呢喃着这两个字，仿佛要将它们嚼烂般，融入自己的骨血。

纪舒笑了，额前的碎发被风吹的凌乱，半遮住一双笑吟吟的眼睛，他缓缓放下自己脖颈上的手术刀，向他挥了挥手。

就如同某个平常的下午，走在队伍前方的谢熙回头看向纪舒，纪舒也同样朝他挥了挥手一样。

“等我……”

一滴泪骤然落在谢熙的衣领处，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看了苏林最后一眼，才缓缓地，如同拔起千钧重担般，抬起自己的腿，向后退去。

视线的最后一刻，纪舒仍然站在那里，对着他笑，一双眼睛亮晶晶的。

就像纪舒第一次见他那样。

可是……

他那个娇气又刺头的小纪舒，唯一追求的，就是自由。

如今，他却被禁锢在副本里，再也出不来。

纪舒……

他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纪念他，自由，且舒适的第一天。

何其讽刺。

他明明那么害怕被关起来，最终，却还是心甘情愿地，走进了一个牢笼。

明明比任何人都渴望自由的人，最终，却还是永远被束缚在副本中，自此事后，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