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5章 酒吧 想要什么  素光同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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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萃吃过晚饭,喂完三只猫,又把家里打扫了一遍,顺便洗了一个热水澡,她披着浴巾从浴室走出来,正好是晚上八点。

她在书桌前坐下,打开电脑,查看今天的市场行情,现在她的银行账户里有一笔巨款,她可以拿出一半做投资,用来购买股票、基金和债券。

钟萃看完几份研究报告,又想起了许连欣,准备给她打个电话。

上一次,钟萃建议她在股价高位卖出,她照做了,确实赚到了不少钱,这几天,她一直在祈求钟萃,再给她推荐一只股票。

电话才刚接通,许连欣的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正好打来了,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了,我人在上海,今天早晨回来的,陪我妈妈去医院做检查,我弟弟还在香港……怎么办啊,我要急死了……”

钟萃怔了一怔:“你弟弟也有二十五岁了吧?他在香港很好啊,他早就成年了,不会走丢的,你不用着急。”

许连欣的弟弟名叫许明杰,今年二十五岁,比钟萃还大一岁。

他深受全家人宠爱,从小就很调皮叛逆,天性自由散漫无拘无束,做事只有三分钟热度。

这些年来,许家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

他学过绘画、雕塑、摄影,却连一个像样的作品集都做不出来,后来全都不了了之。 许连欣到处找人托关系,把他送入了模特行业,他却因为醉酒缺席了一场高奢品牌大秀,经纪公司第二天就和他解约了,几家高奢品牌也拒绝了一切合作,他刚刚起步的模特生涯就此结束。

今年,他又迷上了音乐,和几个朋友组建了一支摇滚乐队,整天早出晚归,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忙些什么。

许连欣急忙解释:“不是,不是,你听我说,我弟在地下酒吧驻唱,我爸妈还挺高兴的,说他长大了,能吃苦了,再过个几年,总归会成熟起来的呀,说不定也能像严怀铮、严承业他们一样,聪明又稳重……”

钟萃心想,那还是太难了吧?

许连欣急得直挠头发:“你听我说,就在刚才,他在酒吧里和几个客人打起来了,那些人都是外国人,我弟不会说粤语,英语也很差,根本不知道人家在说什么,一直闹到警察都来了,那几个人就告诉警察,我弟弟偷了他们的包,警察还在现场取证调查,我真怕他被抓进去了……”

钟萃站了起来:“你联系律师了吗?”

许连欣小声啜泣:“找过律师了,他赶过去了,他还要一小时才能到……”

钟萃自言自语:“一小时,有点慢了。”

许连欣艰难吞咽了一声,接着说:“我弟刚才偷偷打电话过来,翻来覆去只会讲一句,他没偷东西,我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我就怕他一着急,再和警察吵起来,人家怎么可能轻易放过他?我弟还求我,别让长辈知道这种事情……”

这样的顾虑并非毫无根据,许明杰脾气急躁,一言不合就会和人吵起来,却很惧怕自己家里的长辈,连那几个表哥表姐都要躲着,他在香港生活了整整四年,和严怀铮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许连欣的声调越来越轻:“萃萃,你能不能帮我这个忙?你会讲那么多外语,能听得懂那几个外国人在讲什么,我弟弟见过你的,也愿意听你的话,其他事情你都别管,只要帮我看看他有没有受伤,叫他先闭嘴,等律师到了再处理,好吗?”

许连欣是钟萃最好的朋友,许明杰和钟萃也有一点交情,钟萃爽快答应了:“好啊,你把酒吧地址和律师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现在就过去。”

“太谢谢你了,萃萃!!”许连欣说完,马上把地址发了过来。

那家酒吧距离钟萃家里只有二十分钟车程,而且,警察早就抵达了现场,应该也没什么危险了,不过钟萃很少在天黑之后出门闲逛,今晚她要独自一人前往陌生酒吧,多多少少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戴上了口罩,下楼拦了一辆出租车,赶往那一家酒吧。

出租车驶入湾仔,一路向前飞驰,街道两侧亮起了密集的霓虹灯牌,五颜六色的灯光映在车窗上,从她眼前掠过,街上满是往来的行人,不少人在小吃店前排起了长队,街头巷尾处处弥漫着喧闹的烟火气。

距离目的地越近,周围街景也越复杂,几栋低矮老旧的楼房伫立在夜色深处,窗户上挂起了桃红色灯箱广告,写着按摩、桑拿、芬兰浴之类的花体字样,旁边贴上了照片和联系电话,照片上的年轻女人都只穿着三点式泳衣,摆出了十分暧昧的姿势。

来到香港之后,钟萃才听说了一个词,叫做“一楼一凤”,泛指一个人在一间房里接客,常年游走在法律边缘。

每一座大城市都是复杂的,各有各的特点,有些浮在表面,有些藏在里面,白天和夜晚也可能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模样。

钟萃出神地望着窗外,长久以来,她唯一的心愿就是平静生活,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还有自己决定去留的自由,永远不会沦落到无家可归、四处漂泊的地步,除此之外,她不会强求太多。

出租车停了下来,钟萃立即下车了。

她站在一盏路灯的光影之中,左右两侧挤满了旧式住宅,墙上悬挂着形状各异的空调外机,电线贴紧了墙面,在空调之间纵横绕行。

一楼都是大大小小的商铺,有些招牌还是白底红字的手写样式,边角褪色泛黄,看起来至少有二三十年的历史了。

钟萃看遍了上下前后,心生一种新旧交替的恍惚感,好像站在旧时代与新世纪的交界处,她又把口罩往上拉了拉,走到了酒吧门前,那里亮着一圈蓝绿色霓虹灯。

这家酒吧分为上下两层,地上一层临近街道,地下一层没有窗户,酒吧名字就叫windowless,也算是一种自嘲了。

钟萃才刚走近windowless,另一家酒吧门外揽客的男人就跑了过来,笑着招呼:“靓女,一个人啊?”

钟萃没理会他,直接闯进了windowless的正门,通往地下的楼梯口拉起了一条警戒带,两位警察守在那里,她听见楼下传来了轻微的拍照声。

钟萃用粤语说:“唔该,我系许明杰屋企人。”

她告诉警察,她是许明杰的家属。

其中一名警察抬头问她是许明杰的什么人? 钟萃微笑:“表嫂。”

严怀铮是许明杰的表哥,钟萃自称是他的表嫂,那也是合情合理吧?

警员查看了钟萃的身份证件,带着钟萃穿过警戒带,缓步走进地下一层。

这里的光线异常明亮,每一盏灯都打开了,桌椅板凳歪歪斜斜地堆放着,地上散落着玻璃碎片,还有一滩黏腻水渍,那是各种颜色的饮料混合在一起的样子。

钟萃看见了许明杰。

他坐在墙边一张高脚凳上,一头短发乱糟糟的,身上只穿了一件无袖t恤和一条宽松四角短裤,t恤领口被人扯烂了,左边颧骨也泛起了青紫色,鼻尖上几滴血迹还没擦干净,凌乱又狼狈,伤势却不算严重。

“许明杰?”钟萃叫了他一声。

他脱口而出:“四嫂!”

对了,严怀铮是他四哥,他以前也叫钟萃“四嫂”。

钟萃比他还小一岁,辈分却比他大了,她微微点头,缓缓走近:“你怎么样?”

他身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孩,手里拿着一张湿巾,正在帮他擦拭嘴角上的血迹。

她相貌白皙秀丽,齐肩长发披在背后,穿着一条紧致贴身的黑色吊带短裙,裙摆很短,只遮住了三分之一的大腿肌肤,她的妆容比寻常女孩更浓一些,双眼皮上涂满了紫蓝色眼影,假睫毛上也刷了一层同色染料,如此诡异的色彩搭配,却不显得俗艳。

她像是酒吧里的陪酒女郎,到了这个时候,还在推销酒水:“你下次还来吗,要不要订一瓶伏特加?我明天给你留好位置,你到了就叫我,我陪你喝到开心,好不好呀?天大地大,开心最大嘛。”

钟萃小声问:“她是谁?”

许明杰立刻说:“我女朋友,苏美玲。”

钟萃和苏美玲视线交汇。

苏美玲娇笑一声,也坐到了高凳上,纤长双腿自然交叠:“不是啦,我上个月才认识他,他刚才被人打懵了,随口乱讲的,我不是他女朋友,他可没追过我。”

许明杰仰头笑了:“你刚才一直都陪着我。”

“我是在帮你擦血,”苏美玲把沾了血的湿巾递给他,“这也算恋爱吗?”

钟萃打断了他们的话:“好了,你姐姐叫我过来看看你,那几个人冷静下来了吗?我去和他们谈一谈。”

许明杰伸手拦住了她:“别去。”

钟萃才刚把手机拿出来,又放回了兜里:“为什么?”

许明杰急促地喘了一口气:“他们很奇怪,来了酒吧,也没怎么喝酒,就坐在里面那个卡座,过了一会儿,他们就嚷嚷起来了,我同事用翻译软件问他们在干嘛,他们就说东西不见了,还要把门关了,挨个搜身……”

一位警察走了过来,钟萃简单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又问:“他们丢的是什么东西?”

许明杰抢先回答:“一只黑色手提包,里面有现金和护照,警察还在看监控,也没在我身上找到什么东西……我真服了,那么一点现金,掉在地上我都懒得捡……”

钟萃抬手往下压,制止了许明杰开口:“律师赶到之前,你不要再乱讲话了,好吗?”

许明杰双手揣进了短裤口袋:“你和四哥真像。”

钟萃瞥了他一眼:“哪里像?”

许明杰耸了一下肩膀:“很冷静。”

钟萃似笑非笑:“他要是知道你今天闯了这么大的祸,还把我叫到了这个地下酒吧里……” 许明杰和几个外国壮汉打架时面不改色,满脸都是血水也没喊一声痛,但他听完钟萃的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我要回上海。”

钟萃摆了摆手:“没那么严重。”

话音刚落,另一位警察带着一个外国人走了过来。

那人大约三十多岁,身材高壮,满头黑发梳理得十分整齐,嘴唇四周是一圈浓密胡须,涂抹过了护须油,散发着调味香料一般的辛辣气味。

他一开口,钟萃就听出来了,他在说葡萄牙语。

钟萃愣住了,她会说西班牙语,但她不懂葡萄牙语,这两种语言也有不少相似之处,她只能听懂几个词,却无法和他顺畅沟通。

她以为对方来自葡萄牙,应该能说英语,她用英语问:“你丢失的包里有什么?”

那人看了她一眼,转向警察,继续用葡萄牙语说话。

钟萃更加疑惑了,这个人到底是听不懂英语,还是根本不愿意和她交谈?

作者有话说:

今天双更合并,怎么样,有没有震惊到大家,明天继续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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