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鱼非子
院子里很空旷,所以楚俊那张床就格外显眼。
楚俊人长得高,躺的床自然又宽又长。
陈年走了过去。
楚俊把被子掀到一边,只穿着短袖短裤入睡。
他的睡相格外粗犷——两腿叉开,双手张开,呈现出一个标准的“大”字。
陈年边看,边轻轻摇头。
他抬起手时,发现楚俏的房间门没关。
他以为是楚俏忘记关门,走了过去,准备顺手把门带上。
但他发现,门是被板凳抵在那里,说明是楚俏故意没关。
陈年想,大概这两兄妹都怕热吧。
他扭头要回房间去,看见楚俏一个翻身,身上单薄的被子就掉在了地上。
陈年停下脚步。
楚俊是男人,不盖被子也没什么。
楚俏如果因此感冒了……
他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抬脚走了进去。
靠近之后,陈年忍不住笑了。
又是一个“大”字。
不过如果以书法来论的话,楚俊的“大”是行书或者草书,而楚俏的“大”字则更为秀气,像小篆。
他捡起被子,盖在楚俏身上。
刚盖好,楚俏就扒拉着要再次丢下被子。
“热。”
陈年试着只给她盖上肚子。
这下子,楚俏果然不乱动了。
陈年又把她压着蚊帐的手放回去,再把蚊帐整理好,省得有蚊子飞进去。
忙完以后,陈年莫名有种他不是客人,而是来楚家当保姆的感觉。
他觉得好笑。
回到床上,他这次没有想东想西,一闭上眼睛就睡着了。
而且第二天因为睡的太沉,他是被楚俊喊醒的。
“陈年,起来吃饭了。”
陈年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楚站在眼前的人,猛地意识到他竟然睡了懒觉。
他可是不定闹钟,每天准时六点十分起床的人,这次竟然在楚家因为睡得太熟而起晚了。
陈年慌乱地刷牙洗脸。
陈平平和知青们拆伙之后,连早饭都不在一起吃。
她正坐在桌旁喝米粥,吃咸菜,看见陈年走来,语气嘲讽:“没想到某人也会起晚。”
陈年波澜不惊,回击道:“我也没想到。某人不是从不吃咸菜的吗,说这东西黑漆漆的,看着恶心。”
“你——”
楚俏在门前经过,陈平平收声。
等人走了,她才开口:“你说话注意点。这菜是俏俏腌的,让她听见了我嫌弃咸菜恶心,虽然那是之前的偏见,但她会不高兴的。”
陈年惊讶:“你还会在乎别人高兴不高兴?”
这太不像是他的妹妹了。
陈平平白他一眼。
在阴阳怪气这件事上,她还没赢过她哥过。
楚俏和楚俊也坐了下来。
楚俏顺嘴问了一句:“好吃吗。”
陈平平矜持点头。
陈年问道:“你亲手腌的咸菜?”
楚俏脸不红心不跳:“是啊。”
实际是她哥腌的,不过是经过她的口味调整的。
陈年吃了一口:“挺好吃的。”
吃完饭,陈年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田里。
看着陈平平满头大汗,干活的进度极其缓慢,陈年的眉头皱的发紧。
他要下地,被村民拦住。
“你脚上的皮鞋多精贵,踩脏了不好。”
陈年索性把皮鞋脱了,衬衫袖子、裤腿都折起来,这才没人劝他。
他夺过陈平平手里的锄头,帮她干活。
陈平平惊讶他竟然会干农活。
陈年没提,他之前跟着陈爸一起参加过很多次劳动。
帮陈平平赶上了其他知青的进度,陈年把锄头还给她。
陈平平愣了:“你不是要帮我干完吗?”
陈年甩甩发酸的胳膊:“劳动能锻炼人的意志。我帮你,是因为你是我妹妹。给你留一部分,是为了让你参与劳动。”
陈平平根本听不进去,嘟囔道:“说什么鬼话,明明是干不下去了,还嘴硬。”
陈年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千言万语就化作了一声轻叹。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追寻楚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