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冠礼 玖渔
第69章 冠礼
他的麈.柄雄.伟, 好可怕的凶险之地,成化帝的妻妾吃得消吗?
咳咳..她们吃得还真好..
万贞儿捂脸, 她真是道德败坏,对太子的.淫.乱.之心,竟比对他的感情更为天地可鉴。
她馋他的身子了...
“咳咳咳咳咳...覃..覃勤,男女有别,你..你进来伺候殿下沐浴更衣。”
万贞儿捂着烧红的脸颊,逃也似的夺门而出。
不成了,必须赶快寻余莲要两本羞羞的榨菜解压。
并非只有男子才会有春.情.浮动时刻, 女子也会有, 她也只不过是个有七情六欲的俗人。
眼见贞儿疾步离去,朱见深眸中失落伤情, 不自信踱步到镜前审视自己的身型。
定是他的身型比不上季铎,她才不愿多看, 定是如此!
万贞儿逃回隔间里, 饮下一大壶冷茶,才勉强缓过神来。
想起太子可怜兮兮穿那件破烂发臭的寝衣, 万贞儿忍不住取出被她赌气丢进废渣斗里做一半的寝衣。
她每年都会亲自为太子做两身寝衣, 太子个子长得快, 去年做的寝衣早已短一截袖子。
太子今年才十五岁, 就身量欣长玉立,少说有一米八五的个头。
她站在他面前, 都需仰头看,才能与他对视。
正闷头灯下缝衣, 覃勤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贞儿,要不你抽空再做一身寝衣可好?别的寝衣殿下不肯穿,宁愿光着膀子就寝。”
“在做了在做了, 绣花针都抡冒烟哩,过两日就好。”万贞儿加快穿针速度。
“对了,这是殿下赏你的。”
覃勤将一方巴掌大的匣子从窗台递给万贞儿。
万贞儿好奇打开,竟是两支精致的闹蛾儿,一看就知是太子的手艺。
太子心灵手巧多才多艺,似乎无所不能,凡事一点就通,一学就会,她自认为脑袋灵光,都自叹不如。
万贞儿满心欢喜,正要换上太子做的漂亮闹蛾儿,却又听覃勤咕哝:“殿下让你明年别做闹蛾儿,丑..”
覃勤语气顿了顿,又补一嘴:“殿下说你手笨,做的闹蛾儿丑,不能丢东宫的脸面,明年他再赐你更好的闹蛾儿戴。”
万贞儿垮下的嘴角瞬时噙起笑意,对镜换上太子亲自做的闹蛾儿臭美。
覃勤趁机又将太子今年赐给万贞儿的金镯子递给她。
“这是今年殿下赐给你的镯子,还和从前一样的样式儿。”
看到熟悉的金镯子,万贞儿心间漾开酸涩,默然接过手镯,随手戴在手腕上。
“贞儿旧寝衣都磨破了,也不能穿了,要不,你趁机多做几身,春夏秋冬都做两身可好?要什么料子尽管开口,我去库房拿,你再选几样合眼的料子裁着玩儿。”覃勤嘿嘿笑着讨好。
“不必了,紫禁城里吃穿都无需我操心。”
紫禁城里奴婢们所穿的衣衫鞋袜自不必说,就连脂粉与月事带都发,万贞儿若非大手大脚惯了,这些年省吃俭用,少说能存下七八千两巨款。
想起银子,万贞儿赧然开口:“覃勤,要不..要不给我点银子可好?我最近手头紧。”
覃勤纳罕:“你怎么缺银子?你..你是不是学坏了,悄悄聚赌?仔细你的皮,别被宫正司逮着,太子最不喜赌徒,定不会救你。”
“我哪儿敢,就是平日里大手大脚花超了,一时周转不开,若不方便,就当我没说。”万贞儿涨红脸。
啪嗒,从窗台递进来几锭银子与几张银票。
“这有二百多两,你先拿去花,不够再与我说。”覃勤晓意说道。
若换成从前,他定要神在在酸万贞儿几句,再把银子给她,还得先说好几时归还,可如今,他愈发谨小慎微毕恭毕敬...
他有强烈直觉,万贞儿今后定会成为他的女主子,成为紫禁城里独得帝心的后宫第一人。
万贞儿也不托辞,覃勤这些太子身边的心腹太监,指缝随便漏一漏,都比她们这些在内廷里当差的奴婢强百倍。
更何况她前些时日帮助覃寝在太子耳边吹风,覃勤没少捞银子。
奴婢们的蝇营狗苟海了去,太子岂会不知,水至清无鱼,无关紧要的疏漏,太子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万贞儿躲在隔间里日日缝衣,直忙碌到正月初八,趁着太子与詹事府管事在书房里议事,她把浆洗好的新寝衣放在太子床榻边。
才从寝殿出来,恰好撞见余莲。
“贞儿,玉作紧赶慢赶,到底是不负使命,你看看这玉簪是否合意?”
“若非你寻的是不常见的翳珀,他们不用两日就能做出来。”余莲将一方狭长小锦盒递给贞儿。
“这东西忒稀罕,还没筷子长的小玩意,玉胚籽料都比金丝贵五倍。”
“多谢你,回头我请你吃酒。”万贞儿满心欢喜,将锦盒藏在袖中。
迫不及待回到隔间里,打开锦盒,一支通体深邃墨色的玉簪出现在眼前。
翳珀是琥珀中最珍贵罕见的品种,是众珀之首。
虽看着是深邃纯黑,但若对着强光,它会透出酒红至暗红光泽,宛如凝固的火焰。
自古以来都有翳珀蕴含消灾弥祸保平安的说法,常用于制作祈福的佛珠。
她要送太子冠礼贺礼,自是要倾尽所有,不留遗憾。
男簪中,最常见的当属曲项式簪。
想必太子行冠礼,绝大多数奴婢都会送簪子。
孔子有云,君子比德于玉,太子收到的玉簪定多如牛毛,她送琥珀簪绝不出挑,正好。
万贞儿欢喜将翳珀玉簪放在暖阳下仔细端详。
但见簪身清雅劲节稜稜,簪首微翘,刻成竹蔸状,饰有竹叶数片,云鹤苍松浅纹间,一朵十七瓣墨莲若影若现,簪身极为素雅,那墨莲极为清浅,只浅浅浮刻在簪身。
万贞儿咬唇,伸手轻抚手腕上的金镯子,太子今年又送来同样的藏青丝镯子,可她不离身的,仍是那支浴火的旧镯子。
犹豫一瞬,万贞儿关好门窗,悄悄剪下一缕青丝。
这支翳珀玉簪与她的银簪是一样的构造,玉簪内里可旋开,她将几根青丝小心翼翼藏进玉簪内,把她的心也放在这支玉簪里,时时刻刻陪他。
原以为能将玉簪亲自送给太子,却不成想,韩嬷嬷竟派人来收奴婢们献给太子的贺礼。
今日新雪初霁,天地一白。
明日太子行加冠礼,孙太后此刻心情舒畅,对着宣宗的画像自说自话,先是款酌慢饮,渐次泪眼盈盈,不觉飞觥献斝起来。
“太后娘娘,奴婢们准备的贺礼都已收集起来,除去庸俗鄙薄着实入不得眼之物,其余都在这,共计一百零九件。”
韩嬷嬷身后奴婢捧着七个描金填漆大托盘,托盘内各放二三十余样或精巧或华贵之物。
“男簪共六十有一支,其中金簪十一,玉簪三十六,象牙簪二,琥珀簪九,玛瑙簪三。玉佩二十有六,发冠十二,名砚十方。”
孙太后放下酒盏,兴致缺缺:“记得按照这些献礼的银钱双倍犒赏给这些有心的奴婢,对了,那万贞儿所赠何物?”
韩嬷嬷躬身从众多华簪里,拿起一支通体漆黑的琥珀簪。
那发簪看似泯然,细看却愈发精致,形制颇为独特,孙太后诧异。
“这翳珀玉簪...”孙太后有一瞬触动。
这支玉簪,并非是多华贵精美固定发冠用的簪子,而是再寻常不过的固定发髻之用的束发簪。
天家儿郎规行矩步,在人前多佩戴华冠,唯独在燕居闲暇之时,方会随意以簪束发,不拘小节。
孙太后涌出无尽愧疚,所有人都期许太子行止端方雅正,彰显储君高华雍容,就连她这个祖母准备的都是华贵玉冠。
所有人都只当他是太子,唯独万贞儿....
她竟只希望太子过得随心舒适,像寻常男子那般惬意无羁,松下敲棋,闲云野鹤,漫戏清荷。
韩嬷嬷察觉到太后不悦,赶忙忐忑开口:“娘娘,可要将万贞儿的贺礼收起来?”
孙太后将那翳珀玉簪轻轻放回托盘,叹声:“罢了,你去哀家的库房里,选最好的男簪一百支,将这支翳珀玉簪混入其中,若太子还能在芸芸众簪里选出这支来,就遂他心意吧。”
“剩下这些庸俗之物收起来,待太子冠礼结束,送去太子私库去。”
“娘娘..”韩嬷嬷大惊失色。
“太子成年后所佩第一支男簪,自是要您亲自所赠,怎可..”韩嬷嬷着实担心太子会一眼选中万贞儿的献礼,太后定会难过失落。
毕竟太后从去岁初,就开始亲手准备太子成年后所佩的第一支男簪。
“哎,他若爱逢其时,哀家哪需这般愁肠百结。”孙太后无奈摇头。
韩嬷嬷小心翼翼捧起万贞儿的献礼,行出进步,身后倏尔传来太后寒声命令:“若太子当真选这支簪,待太子冠礼之后,寻个时机,就...将万贞儿秘密行幽闭之刑,待调理好身子,再开脸送去为太子侍寝。”
孙太后满眼愧疚,这是她能容忍万贞儿侍寝的底线,一个无子的女人,即便再受宠又如何?
死后还不是凄凄惨惨,连牲醴都无人供奉。
太子若与万贞儿没有子嗣,对她的心思迟早会淡去。
英明雄主心中无情,方能勘破情局,无情,方可破如今这囹圄全局。
一听幽闭之刑,饶是见惯风浪的韩嬷嬷都不免恐惧发颤,那是对女子来说,最残忍的次死之刑。
没想到太后仍是对万贞儿颇为忌惮,甚至不允许万贞儿有半点孕育子嗣的机会,要用幽闭之刑割其胎宫,永绝后患。
韩嬷嬷不免悲悯,紫禁城里的奴婢,甭管是受宠还是失势,都像紫禁城里再普通不过的红烛。
微茫如豆,烛泪盈盈,直到泪尽之时,方能人死如灯灭,彻底归于安宁。
那样命如草芥的罪奴,却不甘心沦为滴泪红烛,却妄图焚尽紫禁城碧瓦朱甍,反噬贵主。
着实担心太子与太后祖孙之间,会因一个微不足道的罪奴决裂。
太后既要一个好太子,更要一个好控制的太子。
士别三日,太子早已不是从前那个兵微将寡,被太后牵制的吴下阿蒙,她担心太后镇不住如今如日中天的太子殿下。
是夜,清宁宫内灯火通明,再过两个时辰,就是太子冠礼吉时。
孙太后早早换上九龙四凤三博鬓与隆重的翟衣。
万贞儿有些失神,时不时偷眼看那九龙四凤冠,翡翠冠上九龙盘绕,四凤展翅,龙凤皆口衔珠滴,冠后三博鬓饰以金龙翠云,每扇都垂着细细珠滴,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她倏然想起那场在东宫里诡异的冰棺与荒唐的婚礼,那时她也穿得如此隆重。
孙太后站了一会,就累得落座。
“这九龙四凤冠可真沉,许久没穿,哀家不服老当真是不成。”孙太后扶着脖子,轻轻抻脖子。
九龙四凤三博鬓与翟衣,属于最高等级礼服,只有在最隆重正式的场合才会穿戴。
一年中也就正旦、冬至、千秋节,才会穿。
今日是太子冠礼,太后以尊长身份御临,这才不得不动这一套行头。
“都下去吧,早些去观礼。”孙太后若有所思看向万贞儿。
奴婢们纷纷告退,一离开正殿,余莲就拉着万贞儿往奉天殿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