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张语琳救人 尹微月杀人 青红辣椒
第116章 张语琳救人 尹微月杀人
暮色渐沉, 寒风呜咽,自治营里卷起阵阵黄尘。
这个天真是越来越冷了。
现在带油布的那辆小木车已经成了老太太和孩子们的专属,油布防风防尘, 木车的板子很宽敞, 孩子们在里面或爬、或蹦、或跳, 好不开心。
冯氏怕孩子们饿着,刚驻扎就早早炖了猪脑丸子野菜汤,趁热端了过去。
贺氏、苏氏则坐在另一辆小木车上,现在只要一有空, 她们俩就做针线活,一个拆麻线, 一个改衣服。
天越来越冷, 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下雪了, 得尽快把一家人的衣服改出来, 好拿去泡树脂,然后做成长款的雨衣雨裤。
霍家男丁们则靠在小木车旁,很好地遮挡了其他流放犯人投来的视线, 几人围坐在一起, 正在切割银锭子。
要是这次于介和齐不提能够成功说服常虎,那么霍家人将以流放犯的身份去采买物资, 届时别说花那么大个儿的金锭子,就是花银锭子也非常扎眼。
所以众人商量了一下, 金子暂且留着, 先花银子,且要把银锭子铰成小碎块,每块有的重一两,有的五钱、还有两钱的、一钱的, 这样用起来最方便。
霍江儿、霍河儿由老太太给看着,他们俩现在跟大房的孩子们打成一片,没有了三观不正的祖父、祖母和父亲影响,现在可爱多了。
姜氏没有参与其他人的活计。
虽然大房上上下下对她和两个儿子都不错,可她毕竟是二房的媳妇,而且她婆母和夫君还曾亲手杀害过霍钧。
就算他们不计较,但姜氏到底过不了自己这关,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所以每到队伍扎营的时候,她都会拉着霍东出去,让他教她认识野菜和各类能吃的虫子。
大房每个人都有养活自己的能力,她也要做个有用的人才行。
这不,来到自治营后,她就和霍东一起探索周边,由于五竹镇靠海非常近,这里又是片荒滩,虽然已是初冬,地上的野菜还不乏有绿色的。
尤其海蓬菜和碱韭,成片成片生长,而自治营里,官兵和流放犯都没有采摘的,可把姜氏美坏了,收获一茬接一茬。
而这一切,尹微月都默默看在眼里。
起初,收留姜氏和她两个儿子她是不放心的,害怕上演一出农夫与蛇,但观察了几日后便真心接纳了母子三人。
在尹微月看来,姜氏的本.性.像现代社会说的利己主义者,一切以自己的利益出发,但她又没有泯灭良知,头脑清醒、而且勤快,不好吃懒做。
尤其在教育两个孩子上面非常客观,让他们充实认清祖父祖母和父亲的错误,更让他们铭记在危难时刻,是大房所有人救了他们。
自此,两个孩子对大房的嫌隙彻底消失,有的只有浓浓的感激之情。
再来说霍婉瑛,她自然在捣鼓那本医书。
自从靠这本书救活了尹微月和霍钧后,她就魔怔了,不,不能说魔怔,应该说痴迷。
吃饭的时候要背十二经络,起床的时候要背十二经络,睡觉的时候还要背十二经络,就连开拔的路上,她嘴里也不停嘟囔:内侧前中后、太阴厥少阴,外侧前中后、阳明少太阳;手足皆一样、内外相表里……
一个从未接触过医学知识的大家闺秀,每天拿着银针逮人就扎,最疯批的是,扎完还要被害人总结几百字的“被扎心得”交给她。
霍婉瑛现在用的针是从陶氏那里买来的,在她的几度央求下,陶氏才肯将自己另外一套尺寸不全银针卖予她。
最开始,尹微月特别爱看霍婉瑛给人扎针,每每总要去凑热闹,然而当她也被拉过去扎了三次后,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这个世界针灸的针不像现代那样细,一针扎下去后又酸、又胀、又麻,最惨的是扎完还要总结小作文。
尹微月抬头,眼睛瞥向旁边被扎成刺猬头的霍钧,心中默默给他点了根蜡烛后,赶紧跑到一旁藏起来,她的物资清单还没整理好呢,可不能让霍婉瑛逮住。 她手里拿着一根纤细的树枝,顶端烧成黑炭,在一块白色细棉布上认真写物资清单。
按照现在的干旱程度,未来路上可能依旧很难寻找到水源,一旦缺水,土地干涸,那么动植物会大量死亡。原本能在流放途中补充的野菜、虫子和动物肉类也会大幅度减少,更不用说五谷杂粮了。
所以目前他们最需要的就是粮食、食盐、油脂和水,布料和棉花也需要采购一些,当然还有药材,尤其银针得买一套尺寸完整的,要不霍婉瑛得成天念叨。
尹微月又将注意力放在自治营里。
这次不知是不是官兵人数众多的原因,辎重非常多,除了几十辆大型人力车外,还有三匹马和五辆牛车,牛车上拉的全是大号木桶。
再看那些流放犯人精神面貌,跟从皇城出来的那批一样,一看就是上下打点妥当的有钱人。
想必常虎一定收了这些人非常多的好处,才会对他们如此宽容,不仅没有配戴枷锁镣铐,一个个的连囚衣囚鞋都没穿。这哪像流放,说家族南迁倒有人信。
果然,只要有钱、有权,就能摆平世上九成九的事。
她再继续观察,每户犯人都有一辆驴车,上面最少拉一个超大号的大木桶,由此可见,看来犯人是允许有一辆驴车拉水的,大家都知道现在天旱,水至关重要。
于是尹微月默默将驴车也写在白布上。
看看天色,于介和齐不提现在应该跟常虎一起吃开宴席了吧?也不知道谈得怎么样了。
距离大房不远处,三房、四房也在焦急等待于介那边的消息,而张语琳却罕见地一反常态,竟然去了其他流放犯人的驻扎处。
残阳如血,染红了西边的天际。
整个自治营范围圈得很大,所以即使里面塞了这么多人和物资也并不拥挤,张语琳慢慢走过去,眼睛不停扫视,像是在找什么人。
荒草地上,流放犯们皆锦衣华服,却与上面的脏污和灰头土脸极为不搭。
他们三三两两懒散围坐着,似是至今还未能适应风餐露宿的生活,各自脸上写满嫌弃,甚至有不少贵妇模样的女人,手里捏着帕子抵在鼻前。
张语琳看他们的同时,这些人也在打量她,无数道目光交织,最后汇成一支支看不见的利刃射在她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中有戒备的、倨傲的、不屑的、厌恶的,当然,大部实人还是淡漠的,他们发现张语琳并不危险后,便移开了目光。
但她还是察觉到了异样,一回头就发现有几个年轻男人在看到她的脸和胸时,竟然无意识地舔了下嘴唇。
张语琳脸登时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