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残红一阵惊 若无我帮他 蔻燎搔头
第131章 残红一阵惊 若无我帮他
残红一阵惊
(蔻燎)
阿弗没选上圣童。
师父选择了须弥, 作为圣童教的圣童。
明明阿弗和须弥年岁相当,外形相似,武力也不分高下, 为何师父坚持选择须弥, 偏偏不选他?
阿弗不能接受这个结果。他壮着胆子去质问师父,得到的理由是, 阿弗擅自偷学“空情”,犯了寺中大忌, 更是挑战了圣童的唯一权威, 实该严厉惩治,杀鸡儆猴给后面动歪心思的人看。
只有空见寺意定的人选才能学习“空情”, 随后顺理成章当一代圣童。
阿弗辩解道, “师父,是须弥教我的, 他能教给我,我为何不能学呢?难道就非他不可么?我不觉得我犯了什么错!同是空见寺的弟子, 凭什么他能学空情当圣童,我却不行?”
师父不答, 一棍子将阿弗打了出去。
阿弗在这边叫苦连天,须弥在那边成功授位为圣童,变成了统领圣童教的至高无上的第一人。
阿弗失去成为圣童的可能,学了空情的他,身体也停留在十岁,永远长不大,永远是个十岁的孩童模样。
所谓的高强武功在他这便是弃如敝履,唾如泥潭。
他气不过,气了三天三夜。他等啊等, 等着须弥来找他道歉,须弥要是给他道歉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全部既往不咎。他和他,还能和好如初,像以前一样如影随形,他可以做到这样的。
三天时间,将好是须弥忙得晕头转向的时间,须弥没能来给他道歉。
阿弗心灰意冷,被须弥恶意戏耍的感觉一天比一天疯长,半个月后,他趁须弥深夜打坐时乔装打扮成黑衣人去偷袭须弥,打断须弥的一条胳膊,逃之夭夭。
可空见寺长了眼睛耳朵的人都知道那黑衣人是谁所扮,纷纷对此嗤之以鼻。
师父也借机将阿弗逐出师门。
此举正合阿弗的心意,他早就不想天天吃青菜豆腐,早就不想每天过着枯燥的练武诵经日子,早就,早就垂涎了红尘里婀娜多姿的美人了。
他改易容貌,吊儿郎当来到各地的偏远城郭,以小僧人的行头骗吃骗喝,又偷又抢,不是摸良家妇女的屁股,就是白嫖青楼女子的酒桌,搞得那些地方乌烟瘴气,人人都对他恨之入骨。
旁人诘问,“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从没见过一个和尚这副德行,你真是有脸了!”
阿弗懒洋洋地躺在大街上,咂摸着见底的酒壶,道,“我叫须弥,圣童教的圣童须弥。记住了吗?哈哈哈哈!”
说到此处,须弥后悔不迭,直敲脑壳,“早知如此,当初,我就应该好好同他谈一谈的,我非是有心冷落他。那时我求着师父饶他一命,每日夜里去师父房门口下跪,师父才答应不逐他离去,否则当时他就无法留在空见寺,更没机会在后面的夜晚偷袭我,他这一偷袭,师父断断不愿留下他……没想到我下跪的那三天夜晚,他却在苦苦等我去找他,是我顾虑不周了。而且,我的确不知如何面对他。眼下积怨已久,怕是说不清了。”
“我若是不让他跟着我学空情,他现在还能有一副成人身躯,是我害了他,我害了他一辈子。”
“所以,他一次次折辱你抹黑你,你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落花啼唏嘘感慨道,“怪不得中秋宴会上曲瑾琏会莫名其妙提你去香染魂的事情,他说的人就是阿弗吧。”
“嗯,后续他喜欢尾随我去各种地方,作了坏事就全部推给我,在金炼国暴敛钱财,勾搭女子等等罪行皆是他一人所作。也是如此,金炼国的宰相金珞郎才看不惯我,势要想方设法把圣童教剔除干净。可百年教门,怎是他想剔除就剔除的?”须弥按按脑门抽-搐的筋脉,愁眉苦脸的。
阿弗自幼熟识须弥,对须弥的行为举止了如指掌,扮起须弥就不费吹灰之力,还能骗得人看不出一点毛病。除非他自己暴露底色,一般人还真轻易看不出的。
落花啼略略为须弥感到焦头烂额,下一秒她思忖到一细节,脱口而出,“江湖上传言,圣童教每五年换一个十岁的圣童,你为何能一直担任呢?”
“哦,我改了这破规矩。”
须弥笑了笑,笑得很勉强,言辞却坦坦荡荡道,“像‘空情’这种压制正常人生长的恶毒武术,其实不学也罢。因为我发现它没特别厉害,如果特厉害,天下第一就不是花下眠,而是我须弥。所谓的圣童嘛,一来,也只是给世人看的噱头罢了。二来,满足某些人的变-态怪-癖,一宗之主是个十岁的小屁孩,岂非很有谈资?总而言之,不是什么好东西,无须一代代传下去。” 落花啼佩服须弥以一己之力去对抗整个圣童教,向须弥敬了一茶,道,“圣童,你是当之无愧的领教人,有你管理圣童教,以后就不会有人被迫困在幼子身躯里了。”
“太子妃谬赞。”
须弥谈罢阿弗,开门见山道,“太子妃深夜来访,想必是有要事?倘若让太子妃白白跑一趟,便是我失礼于人了。”
落花啼等的就是须弥的这一句话。
她简单把在枫林仙境的遭遇叙述一番,择了重点讲枫铁屏和枫有尽的复国之心,推心置腹道,“圣童,实不相瞒,我想助枫铁屏他们复国枫林。”
“枫铁屏……太子妃,他先前确是来空见寺寻过我,我同他聊过,我……”须弥惴惴不安道,“他想抵抗的是曲朝,曲朝现今盛势,不是好招惹的。”
“人多力量大,圣童,你只要答应帮助枫林,后面的事就不用你操心,我会出谋划策。”
“不对,不对啊,太子妃,你不是曲朝太子的太子妃吗?怎么?”须弥仿佛刚反应过来,脑袋登时变大一圈。
落花啼嫣然一笑,“此事复杂难言,圣童唯需相信我并非儿戏即可。”
须弥踌躇踟蹰片刻,望着落花啼望了接近三分钟,端起茶水抿一口,“太子妃,多谢你几年前在中秋宴上帮我说话,现在也坚定地相信我没干恶事,我无以为报,可惜帮枫林复国实在是太过危险,我无法答应。”
他从腕上褪下一条华丽的佛珠手串,递给落花啼,“这是无患子和砗磲所制的手串,寓意驱邪避灾,清净安宁。是我师父临走前所送,珍贵已极。目下送给太子妃,乃是一粒定心丸。我虽不敢一锤定音帮助枫林,但太子妃日后若有急事,遣人拿上此信物过来便是,须弥无论如何都会出动人手,鼎力相助。”
答案虽在意料之中,但落花啼还是失望了几秒,惆怅点首。
须弥的最后一段话又让落花啼精神抖擞,她小心翼翼接过无患子砗磲手链,感激不尽,“圣童,有你的这番话,我才是无以为报。”
须弥委婉的做法,是变相地站在她这边,不过不能太明显罢了,毕竟他现在可是要在曲朝的地盘上大肆修建空见寺的。
落花啼喜不自禁,眉头一挑道,“眼下还有一小事需麻烦圣童,但请圣童勿要怪罪。这件事有关焰焚国和金炼国,两国之间有一火山,名叫噬天山……圣童能否利用空见寺中人助势散播火山即将爆发的消息?让两个国家的人早点离开噬天山,避一避灾厄。后果如何,便是天意了。”
须弥的眼球鼓得圆圆的,难以置信,“竟有这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