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岂知心有误 在逢君行宫 蔻燎搔头
第146章 岂知心有误 在逢君行宫
岂知心有误
(蔻燎)
此言一出, 落花啼和瘦马,还有门口的古道俱是浑身一震,背紧似弦。
出鞘入鞘大步流星闯入正殿, 路过古道这个新面孔时, 免不了滞一滞脚步,多多打量, 但也没过多询问,进殿垂眼, 抱拳一礼。
道, “参见太子殿下,参见太子妃!”
“画轴已送至灵华长公主手中, 请太子妃放心。”
两人复了命, 抬眸扫扫落花啼,随即在瘦马脸上注视了一会, 便一一俯首,等待主子回语。
落花啼盯着两兄弟的一举一动, 见他们表情无动于衷,眸正神清, 气质斐然,是同以往无甚区别的,心口稍微一安。
她朝银芽笑道,“银芽,出鞘入鞘办事认真,各赏他们十两银子。”
银芽道,“是,太子妃。”
走过去领着出鞘入鞘去得赏钱,入鞘还恋恋不忘, 不对,还刻骨铭心记得那天被银芽打的一巴掌,顿感脸蛋子火烧火燎起来,神态古怪地睃了银芽一眼。
三人正欲出殿,出鞘蓦地折步回身,掷地有声抛出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太子殿下,太子妃,还有一事未曾告知——今日入宫,皇上得知属下代太子妃之命去见灵华长公主,刻意传了口谕让属下带回,皇上召太子殿下明日一早独自去崇礼殿相见。”
“……”
晴天大霹雳。
劈得过于急促,防不胜防。
落花啼和瘦马瞠目结舌,四目相对,呆了一呆,一回神,出鞘入鞘和银芽已淹没在暮色霞云的光晕下,遥遥无痕。
落花啼忐忑道,“你可以吗?”
瘦马咳嗽一声,故作镇定道,“可,可以罢,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肯定可以!”
落花啼不予置评,默默端着茶杯喝了三大口,脑门的筋跳得按都按不住。
实话实说,落花啼极度不放心瘦马独自去面对喜怒无常,暴虐狡诈的曲远纣,她神思焦灼,忖来忖去,还是把古道和瘦马弄出殿去赏星空,安排了红药等人在旁伺候。
她则再度打开寝殿里天女散花屏风后的密室,侥幸着要不弄醒曲探幽去应付明日的面圣难题,换念一想,若如此惧怕瘦马见曲远纣,那么这移花接木的把戏就毫无意义了。
可她也万万不敢把身家性命一夕之间全押在瘦马一人身上。
轰——密室门开。
落花啼擎一盏明灯蹑手蹑脚踱步进去,使劲把石门推阖上。
凭借灯火跳跃的光线去寻找曲探幽的身影,走了片刻,在那灰尘布满的软榻上觑见了熟悉的人。
曲探幽蜷缩一团,双臂抱紧自己,头埋得深深的,面向石壁,以一副背对姿态昏沉入睡。
落花啼把灯盏随手搁在一墙角,半跪在底,手掌去托曲探幽的肩膀,试探性喊道,“沧粼?水沧粼?曲,曲探幽?曲寂闲?药罐子……”
密室里静得落针可闻,紊乱焦躁的心跳声也砰砰砰放大数倍。
骇得人胆战心惊,觳觫畏葸。 触手一摸,曲探幽毫无反应,呼吸声有规律地浅浅掠入耳膜,似乎不曾发觉有人接近,亦不曾发觉自己受困密室。
落花啼手上用力狠狠一掰,把曲探幽侧躺的身躯掰成正面向上平躺的姿势,举着灯盏去照后者的面孔,只见他紧闭眉眼,浑然不知发生何事。
不管落花啼如何呼唤他的名字或绰号,不管落花啼怎般拍打他的胳膊手臂,他依旧静悄悄的,一动不动。
落花啼脑海一闪买迷魂药时,老板洋洋自夸的话语,“我敢打包票,我这药吃了就一睡不起!这可是曲水沣都实打实的上等货!一品货!吃了至少睡三天三夜,睡不了三天三夜你来找我退钱!”
要这样迷迷瞪瞪睡上三天三夜吗?
落花啼叹息,看来明日还得瘦马自己想办法去应付难缠的曲远纣了。
真正的曲探幽吃了迷药昏睡不醒,自然无法去崇礼殿。
落花啼缄默,蹲踞在地,抱着膝盖流连忘返地欣赏着曲探幽的睡容,时不时勾一勾黑密的睫毛,揪一揪那滚烫的耳垂,还不怀好意地去刮一刮对方的喉结。
就这样自娱自乐将曲探幽周身上下摸了个遍,摸得曲某人呼吸骤急,面庞不可避免地红透两分,颇有意趣。
落花啼笑了笑,瞥见曲探幽的嘴唇干涸起皮,心下一动,端过盛了清水的水壶,微倾壶身,一点点倒了小水柱喂他喝了几口。
拿自己的袖子拭干净水痕,落花啼俯首堵上那润泽饱满的唇瓣,小鸡啄米般啄了啄,心满意足道,“睡吧,沧粼,姐姐改天来看你,我不会抛下你的。”
“……”
曲探幽喉结滑动,眉峰淡淡地攒起。
落花啼一出密室,就去殿外召来瘦马入内,瘦马屁股后面跟着亦步亦趋的古道,如芒在背地防御着逢君行宫的所有人。
两人一进殿,见里头只有落花啼一人,大大松了一口气,暗抚胸口道,“好险好险!”
落花啼疑惑,“怎么了?何事好险?”
瘦马披着曲探幽那张俊脸摆出了心慌意乱的神色,怎么看怎么都扎眼,眼皮子轻轻一跳,“方才我们在外和那几名宫婢闲聊,她们根本看不出来我们是……然后,曲探幽的那两位自幼一同长大的贴身心腹就过来了,杵在我眼前东拉西扯,说什么太子殿下何以精神萎靡,是何处不舒服吗?是否需要去行宫的温泉池沐浴一番。”
落花啼挑眉,“那你怎么回答的?”
瘦马扬扬下巴,不乏自得道,“我虽有慌张,但掩饰得完美无缺,我说,我没事入鞘哥哥,许是昨夜喝了太多祸泉酒,目下还头脑胀疼。他们便吩咐了红药去煮醒酒汤,他们一走,随后你就出来了……我说得没毛病吧?那俩家伙应该不知道吧?”
“没问题,称呼和言辞都没问题。”
落花啼看着瘦马,“你在殿里等醒酒汤,喝完让银芽他们准备洗漱物品,然后找块地板睡觉,不准上-我和他的床。”
她又扫了眼古道,“至于你,自是去和侍卫们一起睡,最好别暴露不对劲的地方,小心我保不住你。”
古道瘦马相看一秒,纷纷听话地点了点头。
落花啼见他们唯命是从,心口舒坦些,巨细无遗地开始向他们吐露有关曲远纣性格的内容,孰料古道瘦马一俱比了个打住的手势,言简意赅道,“劳落花公主操心,这些话阁主大人在我们小时候就说过许多次了,我们已耳熟能详,知之甚多。”
也是。
枫有尽年轻时候接触曲远纣接触得就差穿一条开裆裤了,他付出过真心却惨遭兄弟背叛,如何不了解戌邕帝的阴险狡诈,喜怒无常?
落花啼不多言,叮嘱古道跟随旁的侍卫做事,或守夜,或轮值,或安寐,总而言之,要尽量减少与瘦马的碰面。
古道应了声,按着腰间的剑出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