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海因茨心都 马桶上的小孩
布尔维尔紧抿嘴唇点头:“处理的差不多了。绝大多数都在撕开暗空间裂隙之前被处死。”
伍尔西努力想要撑起身子:“有一个密教信徒没来得及阻止,已经撕开了暗空间裂隙,不过摩斐斯殿下冲过去了。”
在最深处的房间内,当当当的声响还在回荡,万时拍了拍他肩膀往里走去,率先看到了浮在半空中的紫色暗空间裂隙,还在向外散发着不祥的紫色光芒。
但从其中钻出的虫型怪物,已经快变成一团烂泥。
这只眷族看起来像是灰色的马陆或蜈蚣,体型巨大,背部的壳子布满尖刺,下方的短足却不是虫肢,而是类似于人类手脚般的分趾结构……
万时还没来得及觉得恶心,就看到几个断足飞溅,虫壳砸碎,满地黏浆!
摩斐斯石像鬼一般的庞大身躯坐在牢房的铁床上,弓着身子才能被容纳,他脸上满是血污污痕,手臂上也有几道划伤,鹰爪形态的那只脚抓住眷族的尸体,还不解气的一下下当当作响的摔砸着:“恶心死了,这么多脚我就不信你在暗空间能好好洗脚,呕——”
他在这儿敲血肉木鱼呢是吗?!
万时抱头大叫:“别敲了,早都打死了你玩什么尸体啊!倒是你自己弄这么脏,要怎么洗澡?!”
摩斐斯吓了一大跳,翅膀爪子立刻缩起来,呆呆的看向万时:“啊。我没玩……你不知道它有多难杀,我就是怕它复活。”
他身躯慢慢缩小变回人形,手挡着赤裸的身子,咧嘴尬笑,甩了甩满是血污的腿:“哎呀,我就是打架急了,拿水冲一下就好了嘛!”
不得不说……以摩斐斯能够殴打精神体的天生神力来说,对付这些眷族实在是太适配了。
这些眷族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可战胜,但也实力不弱,但这些眷族的突然出现,到底是“若母”有意的试探入侵她的势力,还是某种从密教信徒体内“孵化而出”的自然发展的力量?
如果“若母”真的要她的命,不如上次打照面就出手,或者直接亲身出现在星环舰面前——
万时思索着,也抬起手。她的精神力散发着淡淡白光,汇聚在走廊尽头的暗空间裂隙边沿,就跟捏住包子口似的用力挤压,裂隙消失,只剩下白光在空中汇聚片刻慢慢消散。
摩斐斯捂着跑过来:“这些虫子是怎么回事?总感觉它们让人很不舒服——”
万时被他满身虫血虫浆吓得连忙退让:“摩斐斯!你脏死了!”
摩斐斯也不知道咋想的,眼珠子一转抓住旁边伍尔西的衣领,直接把人家的军服外套扯了下来,他比伍尔西要壮不少,强行穿上紧绷绷的军服上衣,对万时咧嘴一笑:“这就不脏了吧。”
万时尖叫:“你能不能别光着屁股满身是血敞穿一件军服上衣啊啊啊你这完全就是刚杀完人就上街的露阴癖变态!”
摩斐斯满脸受伤,这回心一横,干脆又转头去拽布尔维尔的野战军裤,凶狠道:“把你的裤子也借给我!”
还受着伤的布尔维尔靠在墙边:“滚,你缺的是脑子不是裤子!”
……
几个小时后。医疗中心。
场面如同开会,来得人甚至不比前两天“家宴”少。
伍尔西大腿和腰腹打了绷带还在接受治疗;珂弥拒绝任何看诊,只是戴回面具穿着染血白色窄袍,远远坐在角落一言不发。
布尔维尔胳膊上已经喷涂了药物,但烫伤烧伤的情况有点严重,而下层甲板突然撕裂暗空间裂隙这件事影响了不少士兵侍从的精神状态,很多人都诱发了头痛幻听,小丘更是哭闹难受,被人从卧室抱到了医疗中心来。
医生给了小丘两片药,布尔维尔垂着受伤的手臂,另一条胳膊抱着他,将他放在腿上哄。不过这孩子发现了诊室里的另一个小毛孩——茸茸,立刻就不哭了,睁着迷糊的大眼睛,歪头看着茸茸。
万时这时候才知道茸茸也出了事。
医生又给茸茸做了次检查,检查到后半,她却不太愿意配合,变回小蜘蛛哼哼唧唧的乱爬,最后蜷在海因茨的怀里睡觉。
看她乱蹦乱爬的动作就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海因茨表情还有些劫后余生的疲惫恍惚,搂着茸茸,对万时低声道:“在星环舰内部撕开了暗空间裂隙,这件事太要命了。处理不好就可能让整艘星舰变成‘秽死舟’。”
瓦南里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沓照片:“已经对两处暗空间裂隙合拢后的现场和眷族的尸体取证留档,实验室那边还在检查结果。”
涅玻耳坐在桌边,他从瓦南里手中接过密教信徒遗体的照片,摊开在几人中间的白色桌子上,他皱起眉头:“看尸体,确实是蜘蛛若姆、或者说‘若母’的眷族。几十年前在祂的巢穴就是被这样的虫类拦截,种族虽然各不相同,但都融合了一些类人肢端的特征。”
房间里静了静。
这不单是蜘蛛若姆确实从未死亡的铁证,更是代表祂没有放弃扩张自己的影响力。
甚至可能是在针对万时。
照片上绝大多数的密教信徒都已经变成焦炭了,只有最早万时和珂弥提审的那个蚰蜒女孩保持着头颅裂开的原状。
涅玻耳拿起这张照片,眉头紧皱:“这些密教信徒的眼睛……”
他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还是海因茨前倾着查看照片后,低声道:“跟茸茸刚刚突然抽搐时一模一样。而且茸茸的变化和楼下的灾难应该是同时发生的,可能是她感觉到了危险才……”
涅玻耳脸色不太好看:“也可能因为她也算是眷族,或许她跟‘若母’跟其他眷族还有相互之间的感应。历史上就有许多原始虫族有过这种彼此感应。”
海因茨知道涅玻耳的推断很合理,但也对茸茸很不利,他手指摩挲着茸茸的脑袋,冷声道:“那这么算,我也是眷族,我为什么没有受到影响?我体内原始虫族的血脉更多。”
涅玻耳只是理性分析道:“或许是你的精神力特性能隔绝开这种影响。”
海因茨下意识将目光看向万时,想让她说几句。
海因茨本以为只要为了茸茸,他不在乎任何人的评价,大不了就带着孩子孤身离开。
但或许是昨夜的亲密、万时的态度,让他忍不住想带着孩子留在她身边,此刻万时的态度就决定了他们父女二人的下一步——
万时歪着身子趴在桌子上,陷入深思一直没有说话。
摩斐斯腰间裹着浴巾,从医生们的淋浴室走出来,甩了甩头发,显然还听到了不少,道:“你是说这些虫子怪都是茸茸的舅舅。我这算不算是叔叔打舅舅,把孩子的娘家亲戚给踩成泥了!”
涅玻耳:“……”
房间内死寂。
伍尔西咬着指甲转过脸去,让自己努力不要笑。珂弥仰着面具无语的看着天花板,似乎觉得最不该传递下去的基因就是摩斐斯的嘴和脑子。
海因茨咬牙切齿:“……你当条会打架的狗蹲旁边就行,没人想问你的意见。”
万时又开始咬指甲不说话,她脑门上还有几滴干掉的血迹,涅玻耳伸出手擦了擦几个红点,低声道:“在想什么?”
万时回过神,看向海因茨:“其中一个眷族是茸茸杀掉的。”
海因茨一愣:“什么?她一直在医疗中心没出去过。”
万时啃着手指,低声道:“在下层的审讯室里,那个眷族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一团蛛丝似的精神力,不论是气息还是形态都跟茸茸的一模一样,直接就把那只眷族爆头杀死。我怀疑,她不止是能感知这些眷族,甚至可以远程的杀伤它们……”
房间里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海因茨攥紧手指:“也就是说,你觉得茸茸不是威胁反而是我们这边的助力?”
万时耸肩:“差不多吧。而且‘若母’的目的真的很奇怪……我搞不懂。总不能因为连人话都不会说的邪神,就把自己孩子当敌人吧。”
几个男人各有脸色。
海因茨搂紧昏睡的茸茸,对她抬了抬嘴角;珂弥只是用暗红色的眼瞳凝视着茸茸;涅玻耳叹了口气握了握万时搭在桌子上的手。
伍尔西和布尔维尔明显从刚刚就很震惊海因茨生了孩子,此刻也不敢多问为什么军长生的是跟眷族有关系的毛球,只能低下头。
只有摩斐斯攥着拳头接口道:“就是就是,狗屁邪神大不了跟祂打一架,那也不能怀疑宝宝!”
海因茨有点无可奈何的看着他。
布尔维尔怀里的小丘似乎还挺喜欢摩斐斯的,抬起手来挣扎着想让摩斐斯抱。
摩斐斯几次主动来帮忙“带孩子”,布尔维尔对他也熟悉了,把孩子抬起来递给摩斐斯。
摩斐斯脸上笑开了花,伸手捞起小丘,然后就——扛在了肩膀上!
布尔维尔吓得瞪大眼睛,反而是小丘乐起来,两只手抱住摩斐斯的脑袋又开始啃他的头。
万时看着这俩人,忽然道:“布尔维尔,你胳膊好像……好了?”
布尔维尔垂下头,这才发现自己刚刚因为烫伤而看起来有些皮肉黑红的手臂,此刻已经几乎痊愈,只剩下药液的颜色在顺着流淌。
他也惊讶的抬起手:“哎?”他自愈能力算是比较强的,但也不至于……
“是那个狗耳朵孩子。”珂弥偏过头去淡淡道:“他一直在看你的胳膊,有很微弱的精神力靠近了你的伤口。”
布尔维尔愣住:“你是说、小丘也有精神力了?他才半岁不到呀!”
珂弥不想多说,只是双手交叠:“别瞧不起阁下的血脉。”
布尔维尔又惊又喜,从摩斐斯手中接过小丘,本来想激动地跟万时显摆一下——毕竟他跟万时私底下还是挺腻歪的——但看到房间里其他雄性算不上高兴的脸色,布尔维尔顿了顿,抱起孩子:“我带小丘去找医生做个精神力检查。”
万时倒还挺高兴的,对他挥挥手。
等布尔维尔紧紧搂着小丘离开,海因茨看房间里空气有些停滞,他将话题拉了回来,深吸一口气:“其实当务之急是自由港,那里可汇聚了不少密教信徒,如果每个密教信徒都可能是‘若母’埋下的雷,那就太可怕了。”
万时也想到了这点:“我已经让司奈去找尤姆娜了,让她别再装虚弱,必须立刻回到自由港去。不过我还是不想直接派兵进入自由港,找一些第三集 团军的士兵秘密配合她——当然也是监督她把这件事办好。”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尖牙:“对密教信徒的清扫,在48小时之内必须做完。全都杀了,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