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Paradoxical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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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由就是我不要给你做妾。”许芋又抬眸,恶狠狠地看他。

聂徽明静静望着她:“你别无选择。”

许芋哭着抓住他的长袍,举着拳头往他的腿上砸:“你这个骗子,你答应过只有我一个的!你也觉得我不配,那你为何不放我走!”

他缓缓蹲下,抬手抚摸着她的脸,指腹抹去她眼中的泪:“何时有这样的想法的。”

许芋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没有回答。

“在我离开沧州前,对吗?我说让刺史多关照你,你拒绝了,我说让湛露留下,你也不要,你等的就是我离开,便可以远走高飞。到头来,你却要说是我骗你,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她哭着道:“是,你说话做事滴水不漏,你从来没有说过不让我做妾,也从没承诺过不娶别人,从来都是我自己想要的太多,我如今什么都不要了,求求你,让我走,好不好?”

聂徽明闭了闭眼,按下心中的怒气,低声道:“我说过,不会让你有事,听话,不要闹脾气了,和我回京。”

“我没有闹!”许芋抓住他的衣袖大喊,“我真的没有闹,我求求你,让我走!”

聂徽明没有再答,将她打横抱起,朝外吩咐:“送热水来。”

驿馆的浴桶太小,她挣扎着溅起水花,弄湿地面,弄湿衣袖,聂徽明没有理会,将她按在水里,拿着帕子给她擦洗。

她挣扎无果,麻木地坐在水里,一动不动。

洗完,聂徽明的衣袖湿了个透,他将人抱去床上,问驿馆的人要了两身干净的衣裳,他快速洗完,换上一身干净的寝衣在房中走动。

晚饭送来,煮好的汤药也送来,他朝床上枯坐的人看去,低声吩咐:“过来,用晚饭。”

许芋缓缓爬下床,一瘸一拐走来。马背颠簸,她实在受不了,即使是侧坐着的,腿下也磨红了一片。

聂徽明看她一眼,低声道:“明日坐马车。”

她没有说话,还是捧起碗,小口地往嘴里塞着饭,双眸无神。

聂徽明默默往她碗中添菜,看着她吃完,将那碗药往她跟前推了推,低声吩咐:“喝了。”

她看他一眼,将药一饮而尽。

聂徽明脸色稍霁,将她打横抱起放在床上,散开她腰间系带。

她一惊,立即往后缩。

聂徽明按住她的腰,看她一眼,没有解释,将她的寝裤褪下,握住她的大腿微微抬起,瞧见她腿下的伤痕。

“骑马磨伤了,得抹药。”

他解释一句,拿了随身带着的药膏来,轻轻挖出一坨,往她伤口上抹。

伤口磨得有些破皮,药膏涂上去,立即一阵刺痛,许芋闷哼一声。

聂徽明按住她,低声道:“忍一忍,抹上药膏休息两日就好了。”

她垂着眼,没有说话。

聂徽明抹完药,拍拍她,道:“趴着吧。”

她眉头一拧,抬眸看去。

“你的伤在腿后,不趴着,药膏一会儿就蹭没了。”聂徽明瞥她一眼,拿着药膏放回原处,“你放心,我舟车劳顿,不会动你。”

许芋往床里挪了挪,盖上被子,趴在枕头上,没有说话。

聂徽明放下药膏便回来,在她身旁靠坐,捉起她的手,将那只粉玉镯子套回她的手腕上:“二十金买不到这个镯子,下回别再被人坑了。”

她知道他在说笑,可没有心情理会,冷冷道:“我不要。”

“你都拿去卖钱了,现下说不要,是不是太晚了些?”聂徽明眼中多了些笑意,微微卧下,将她往怀里搂了搂,“我送你的那个狐狸毛的坎肩呢?也卖了?”

她别着脸,看着墙面,没理会。

聂徽明垂首,在她耳旁轻声笑问:“卖了多少钱,我给你算算亏了没有?”

她鼻尖一酸,眼泪忍不住往外冒。

聂徽明叹息一声,掌心轻轻从她后背抚过:“我又不曾凶你,卖了就卖了吧,去了京城再买就是。”

“你骗人。”她哽咽道。

“我骗人什么了?我发现你不在定原后,立即便派人去寻你,得到你的消息后,又马不停蹄追来。你说我骗人,我实在想不通,到底骗你什么了?”

她抿了抿唇,哭着道:“你是回去成亲的,我知道。”

聂徽明微愣。

许芋抬眸看去,瞧见他的怔愣,眼泪立即往外冒,一把推开他的手,含糊不清道:“是真的,你这个神情就是真的,你不要碰我!”

“你如何知晓的?”聂徽明握住她的腰,低声问。

“我让你不要碰我!”她剧烈挣扎,腿上的药膏全蹭在被子里,哭着道,“你果然就是在瞒着我,你在骗我……”

“即便是我真要成亲,你也没有资格跟我说什么不要碰你的话。是我平时太纵容你了,纵容得你已经无法无天了。”

一盆冷水从头浇到尾,她的心都凉透了,连眼泪都不敢再掉,只是怔怔地看着他。

“来。”聂徽明强行将她往怀里搂了搂,低声道,“亲事我已经推掉了,我不能保证能迎娶你过门,以后你若是再用逃跑这样的法子威胁我,我不会再轻易饶过你。”

亲事推掉了……

她怔然抬眸,心中却高兴不起来,那一番威胁的话她听明白了:即便是他退了亲事,也不证明他往后就不会成亲,也不证明能允许她这样跟别的女人争风吃醋。

她宁愿没有这个解释,也不想听见他后面那一堆话。她抬起下颌,握紧拳头看着他:“我就是会争风吃醋的,我就是会跟你闹,你要是受不了,就早些赶我走!”

聂徽明静静看着她:“这就是你对我的爱慕?”

“那你要我如何做?要让我看着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要我跪下来伺候你们吗?要我在你们的床榻前服侍吗?我不要!”

“我何曾这样说过?”聂徽明皱着眉头道,“我叫你不要乱跑,这一路你们虽然走的是官道,但不能保证一定不会遇到劫匪,若真的遇到危险,你们一家人中有谁能应对?”

她闭了嘴,双眼还在瞅着他。

聂徽明将她按进怀里:“你以为你能跑得掉?只要在这片土地上,我迟早会找到你,快或慢而已,我唯一惦念的只是你的安危。”

她没有接话。

聂徽明继续道:“我自认对你,没有十分也有八分,只要是你开口,我十之八九都是应了的。离开定原时,我怕你一个人在此,应付不过来,几乎是将什么都考虑到了,也再三跟你嘱咐,无论发生何事,你务必要与我开口,不要胡思乱想。可你是如何做的?你将我的话当做耳旁风,阳奉阴违,我一离开,你立刻便走。许芋,你真的觉得你没有做错吗?”

“你隐瞒我在先。”许芋看着他,眼眸通红,“你要推掉婚事,为什么要瞒着我?”

“我不能保证一定能推掉这门亲事。”

“我明白了,若是退掉了,那定然是万事大吉,若是推不掉,你就回去成亲,无论是哪一种,你都不会给我任何一个可以拒绝的机会。你怎么这么会算计?”她哭着喊。

聂徽明还是那副冷静的神情:“我并非不想娶你……”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现在这副模样,我也不喜欢自己现下这副样子,我做不到你要求的那样,你不如早些将我一脚踢开,另寻新欢……”

聂徽明打断:“你一定要说这些让我生气的话吗?”

许芋含着泪看他:“是,我一定要说,以后也会说。”

他根本不明白她心里有多痛苦,或许明白却也根本不在乎,聂徽明,聂大人可以闲来无事逗逗一个闹闹小脾气的女人,却绝不会愿意面对这样一个苦大仇深的女人。

“我求求你了,你让我走吧,我自己也受不了自己如今这副模样了,我求求你不要再逼我了。”

聂徽明沉默片刻,拍拍她的背,哑声道:“睡吧。”

她还是哭,又是哭到半夜,才昏昏沉沉睡去,第二日,头昏脑胀,走路都是飘的。

聂徽明要扶她上车,被她推开,便未再强求,沉默上了车,靠在车厢上小憩。

他有些弄不懂她的诉求了,有些话太过伤人,他也无法开口,比如她难道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想要成为他的正妻是很难的吗?他以为她能明白、能谅解,甚至是要能暂且忍耐的,可他现在才发现,她不能。

此地离京城也不远了,进了京,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一大堆弹劾的奏折等着他应对,他实在无心再争执,只是沉默。

马车抵达京城,城墙高耸壮观,马车里的人却无心欣赏。

赶车的人问路,聂徽明答了个地址,车缓缓朝城中驶入,径直朝前,进了院门才停下。

“下车吧。”聂徽明推开车门。

许芋往外看一眼,跨下马车。

这座宅子比定远的宅子还要精致,花坛、假山、流水、小池,地砖上雕刻的纹路,梁柱上篆刻着的字,复杂精细,不知要耗费多少人力物力。

聂徽明抬步往前,她缓步跟上,抬着眼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有婢女在院子里打扫,瞧见他们来,恭敬行礼。

“大人,夫人。”

这是聂家吗?

她没有问出口,很快聂徽明给了她答案。

“这种宅子是我专门买下来的,前段时日才刚刚添置好,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可以吩咐仆从。我还有些事要去办,今晚不一定能回来,如果有什么要求,直接吩咐婢女们,晚上不必等我。”聂徽明说罢,又朝婢女吩咐,“这是许夫人,以后只要是夫人的命令,不可怠慢,若是你们服侍的不好,便不必在此处做事了。”

院子里的几个婢女们战战兢兢行礼:“是,大人,奴婢知道了。”

“那我先走了。”聂徽明转身走出几步,又朝人吩咐,“夫人刚到京城,对城中还不大熟悉,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放她出门,不得让她往外送信。”

许芋一怔,急忙追:“聂徽明!”

聂徽明回头看她一眼,大步往外走,只留一句:“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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