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Paradoxical
大夫刚到,聂徽明便赶回来。
她撑起身看去,疑惑道:“大人这时候怎么回来了?”
“我听人说你身体不适,这才赶回来。”聂徽明快步进门,将她按回床上,“不是跟你说了吗?叫你一有不舒服,立即去请大夫,怎么还熬着?”
她小声道:“我以为只是没睡好。”
聂徽明叹息一声,静静等着大夫诊治。
不多久,大夫收回诊脉的手,他立即询问:“大夫,她情形如何?”
“恭喜大人,恭喜夫人,夫人怀有身孕已两月有余。”
聂徽明一顿,朝婢女吩咐:“去给大夫拿赏钱。”
房中的人都退下,许芋朝他看去,小声喊:“大人……”
“嗯?”他转身,轻轻将她搂起。
“大人。”许芋靠在他的肩头,又喊。
他轻抚着她的背,轻声道:“昨日还出去田猎了,幸好是没有大碍。”
“嗯。”许芋轻轻点头,小声问,“大人,你高兴吗?”
“高兴,你又有我们的孩子了,我怎么会不高兴呢?我只担心你的身体,怕昨日那一趟你吃不消。”
她微微弯唇:“大人高兴就好。”
“大概便是昨日那趟田猎惹的,这几日你要在家好好卧床休息,昭儿有老师教导,你不必跟着他,不要再累着了。”
“我知道了。”
聂徽明笑着摸摸她的脸:“我的小芋头又有了我的孩子。”
她弯起唇:“大人这时候回来能行吗?是不是还要再过去?”
“不过去了,我让人去给我告假了,今日就在家中陪你,只是明日还要去忙,要委屈你一个人在家静养。”
“大人今日能陪我就已经很好了……”
话还没说完,一阵骂声从外头传来:“你看看你男人在外面干的好事,你天天和他待在一块,都不知道劝劝他吗?”
聂徽明抬眸看去:“劝什么?”
老聂大人没有预料到他会在,惊的一颤,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聂徽明觉得好笑:“我自己的卧房,我不能在这吗?”
“我是说你这个时辰怎么在这儿?”老聂大人说完又摆摆手,“算了算了,你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想造反?”
聂徽明松开怀里的人,朝向他道:“父亲再大声一些,即便我从未想过要造反,这天下之人恐怕都要以为我想造反了。”
老聂大人顿了顿:“你不想造反,你为何支持立幼?”
聂徽明起身:“难道我支持立幼便是造反了吗?长幼都是陛下的子嗣,究竟立谁是陛下说了算,不是我说了算。”
“你打的是什么主意?”
“陛下有言,关于立储,各抒己见,我不过是觉得七皇子更合适,仅此而已。”
老聂大人沉默片刻,上前低声警告:“你不是不知道三皇子母族强盛,又多有人支持,你还要强行支持七皇子,你这是在刀尖上舔血。”
“我不是小儿稚子,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聂徽明低声说完,后退两步,又道,“告诉父亲一个好消息,父亲又要做祖父了。”
老聂大人微怔。
“所以往后还是请父亲注些分寸,不要搅扰到许夫人她肚子里的孩子。”
“你最好为你的女人还有她肚子里的孩子考虑考虑,你若是倒了,我和你母亲是不会管她的。”
聂徽明双眸一掀,沉沉望着他。
老聂大人回看一眼,拂袖而去。
许久,许芋轻声喊:“大人。”
聂徽明回神,回到床边坐下,轻声道:“是不是吓到你了?父亲他年岁大了,便是容易一惊一乍的,你不必担心,好好养胎就是,旁的什么都不用多想。”
许芋抬眸看着他:“父亲也是在朝中做过事的,他这样着急过来,定是有他的理由的,大人是不是真的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若我告诉你,我真的在做很危险的事,你要如何?”他问。
“不如何。”许芋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低声道,“我只知道我的一切都是大人给的,若有一日大人真的要造反,我也随大人一同。”
聂徽明闭了闭眼,轻抚着她的后背:“我的小芋头啊。”
“大人……”
“放心。”聂徽明垂首,笑着看她,“不会有事的。父亲在朝中做过事,我也在朝中做过事,我做的比他还要久,不会连这点底气都没有。更何况,我还有你这个牵挂,我要是出事,你该怎么办呢?我怎么舍得让你孤苦伶仃无依无靠?”
许芋眼眸微热,哽咽点头。
“不哭,怎么每回一怀孕便要哭?你若这样不顾惜自己,我在外面也不能安心。”
她连连点头:“我不哭。”
聂徽明亲亲她的额头,温和笑着:“小芋头,睡了一下午?吃些东西垫垫吧,想吃什么?”
“胃里不舒服,吃不下。”
“害喜吗?”
“是有些反胃,我也不知是不是害喜,先前有昭儿时也没有这样。”
“来人。”聂徽明朝外喊,“大夫是如何说的?”
婢女匆匆进门回话:“大夫只说是夫人怀孕不久,应当静养,旁的并未多说什么。”
“下去吧。”聂徽明摆摆手,朝怀里的人又道,“那看来便是没什么大碍,兴许这一胎顽皮一些。”
她轻笑:“兴许是个女孩。大人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都好,只要是我们的,是什么都好。”聂徽明搂着她,轻声道,“小芋头,只要你平安就好。”
“我生过昭儿,有经验了,大人不用担心我。”许芋笑着在他脸上亲一口,“和大人说了这么会儿话,胃里又舒服多了,我想吃东西,想吃清淡一点的。”
“好,让人送来,我喂你吃。”
清淡的肉糜羹,只有肉的鲜咸味,聂徽明拿着小勺,一勺一勺往她口中送,拿着手帕仔细为她擦去嘴角的水渍。
她靠在他的怀里,轻轻抓着他的衣袖:“大人近来总是很忙,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了。”
“昨日不还是一同去田猎了?”
“我是说像这样,只有我们两个,大人这样温柔地抱着我照顾我。”
聂徽明低头,亲亲她的脸颊:“朝中因立储之事争执不休,故而要忙碌一些,等这阵子过去了就好了。我不在家,你也要好好用膳好好歇息,好不好?”
“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就是想念大人。”她转身,半趴在他怀里,“尤其是怀孕后,我格外想念大人,想要大人陪着。”
聂徽明轻轻抚摸着她的发顶:“我知道,怀孕辛苦,我若是有空闲一定会回来陪你,你乖乖的,不要胡思乱想。”
“大人。”许芋笑着在他掌心里蹭蹭,“母亲知道我怀孕,会过来吗?”
“你不想她过来吗?”
“怀孕本就心思敏感,我怕母亲来,我不能招待好她。”
“我明白了,你是怕母亲来,又给你立规矩?你才刚有身孕,需要静养,我会提醒父亲母亲的。”
“多谢大人。”
聂徽明目光轻轻落在她的脸上,温声道:“等这些事忙完了,我便能时常在家陪你,到时你想要出去游玩也好,想要在家也好,我们都在一块。”
她枕在他怀里,轻轻点头。
她虽不懂朝中的事,可听老聂大人那一番话,也知道最近朝中不太平,她再想黏着大人,也不敢耽搁正事。
天又热起来,园子里待不住,只能在房中歇着,如今昭儿已经不需要她管,甚至不和他们住在一个院子里了,倒也清净。
稍坐片刻,听见姐姐来,她立即笑着迎出去:“姐姐!”
“芋头!”许芸高兴地握住她的手,“我才知道怀孕了,你怎么不早跟我说?”
“大人说月份浅不许出去乱说,彻底坐稳后才跟你们说的。”许芋拉着她坐下,“你最近在忙些什么?许久没过来了,倒是朗儿日日都跑过来念书。”
“还不是在忙酒垆里的事……”许芸左右看一眼,附耳低声道,“我们那酒垆里不是招待大小官员吗?这一阵子来往的人特别多,每日都要整理各种消息交给上面的人。芋头是不是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许芋微微思索片刻,轻轻拍拍她的手:“姐姐不用担心,大人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做什么吧。”
“行吧,有钱挣就行了。对了,芋头,我上回跟你说的事怎么样了?聂大人准不准嫣儿也来这里读书?”
“大人说了,男女有别,毕竟是不方便。”
“唉,看来他是不想嫣儿嫁给昭儿。”
“姐姐,哥哥现在已经是县丞了,往后只会往高处走,嫣儿不会没有好去处的。大人不喜欢旁人这样算计他,姐姐以后还是不要再提这样的事了。”
许芸讪讪道:“我这不想着亲上加亲嘛。既然他不愿意,那就算了。”
“姐姐不用担心,到时我也会为嫣儿多看看的。这京中还是有很多人看不惯我,但也有关系好的,总能从里面挑出来几个的。”
“我倒是不担心嫣儿,大哥他有官职傍身,嫣儿再如何也是官家女。我如今只担心朗儿,我和你姐夫现在虽是挣到钱了,可都是白身,你姐夫也不是做官的料。”
“朗儿如今和昭儿一起读书,夫子常夸他认真,只要他肯学,将来不用大人出手,大哥便会为他举荐。姐姐难不成还担心大哥不帮你?”
许芸叹息一声:“那也要看朗儿自己争不争气了。也不知你这一胎是儿是女,要是个女儿就好了。”
“姐姐又想着说亲呢?朗儿都多大了?真要等我肚子里这个,那就晚了。姐姐还是打消这个念头,别又惹大人不高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