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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和离(上) 演了这么久

赵芝兰此刻很是狼狈。

刚从马车里跳窗逃出来, 她衣裳摔破、发鬓凌乱,被囚多日,面色也蜡黄难看, 看起来像是从哪家府门里逃出来的疯婆子。

她那嘶哑的求救声音从远处传来, 像是一滩流淌的腥臭粘液,即将落到每一个看到她、听到她的人的脸上。

在看到赵芝兰的第一眼, 顾了之立于马上、下意识的绷紧了腿。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这团液体扑面而来,缠上他的手臂, 糊上他的面颊, 将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都弄脏, 然后将他拉回到肮脏的泥潭之中,让他和她们一起腐烂,发臭,一辈子也站不起来。

“儿啊!”那团稀烂的粘液果然扑过来了。

“救救娘!”粘液发出哭嚎。

“去找你爹啊——”拉长的音调,扭曲的人脸,每一处都让顾了之愤怒。

没错, 愤怒!

他凭什么出生在这样的女人的肚子里!他凭什么要被连累!他不要!

“滚开!”顾了之抽出马鞭, 重重往前一挥。

——

当时的赵芝兰并没有察觉到儿子眼底的厌恶。

她刚刚从两个嬷嬷的手中逃出来, 正是筋疲力尽时,远远便瞧见了她儿子的身影。

当时顾了之正带着五十亲兵骑马而归,高大骏马之上,顾了之傲然为首,一眼望去,贵气逼人。

她儿子好威风啊!

赵芝兰下意识的奔向她的儿子——每一个母亲在受到危险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依靠自己的儿子,这是她的根,她的命。

她太慌乱, 以至于她没瞧见,在一旁的马背上,她的女儿正被堵着嘴、“呜呜”的阻止她,她也没瞧见,在面前的儿子眼底里萦绕的厌恶。

所以,当她扑到她儿子的面前、她儿子对她举起鞭子时,她根本没反应过来。

人突然变成了一根不会动、不会说的木桩子,就怔怔的昂着脑袋瞧着,直到那鞭子抽到身上来,皮肉“啪”的一声爆响,她因为疼痛而弯下腰去,从喉咙里冒出来一声尖叫。

她还尚未明白为何她儿子会突然对她动手,便听见她的儿子冷哼一声,语调冷酷道:“这个女人怎么跑出来的?”

赵芝兰愣愣的抬头看去,便见顾了之神色冷漠、居高临下的睥睨她,脸上带着的冷漠与厌恶刺痛了赵芝兰的眼。

赵芝兰不敢相信,她捂着被抽痛的手臂,茫然的立在原地。

而这时候,她身后的两个嬷嬷匆忙跑上来,一个嬷嬷钳住她,另一个嬷嬷则上前来,对前头的顾了之行礼道:“回四少爷的话,侯夫人让我们将她送去庄子,但是这老泼皮不安分,非说嚷嚷着要去找侯爷,自己跳马车窗户跑了,幸好有四少爷拦着,不然还真让她给跑丢了,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交差了。”

这一回再抓到赵芝兰,后面的嬷嬷立马将人堵嘴捆手,捆的严严实实,让赵芝兰跑不了动不得,只能瞪大了眼,目眦欲裂的瞧着顾了之。

之前那些丫鬟说顾了之去抓顾柔儿了,赵芝兰还不肯相信,而眼下这一幕就活生生的摆在她的面前!

但不管赵芝兰如何愤怒、顾了之都不放在心上,甚至,顾了之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翻身下马,将手中的马扔给一旁的亲兵,道:“来人,将顾柔儿带进府去,通禀母亲。”

赵芝兰的死活他都懒得问一句。

一旁的亲兵便将顾柔儿从马背上提下来,抓着往府门中带去。

赵芝兰本来只两眼赤红的盯着她儿子看,还没瞧见她女儿,眼下又瞧见女儿,顿时急了,闷头就要往府里面闯去,一旁的嬷嬷摁都摁不住,只见赵芝兰疯了一样窜到顾了之面前,抓住顾了之的衣襟大吼:“顾了之!那是你姐姐!你怎么能帮着外人!”

被赵芝兰抓住胸口的时候,顾了之只觉得一股厌烦涌上心头。

这两个人怎么就只会说这种没用的废话啊!除了“她是你姐姐”“她是你亲娘”以外,她们说不出来半点有用的了!她们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明白,这个侯府弱肉强食,弱者的真心没用!没用!

“是我姐姐又怎么样?”顾了之看着近在咫尺的癫狂女人,拧着眉、咬着牙挤出来一句:“她除了给我拖后腿以外还有什么用?既然是我姐姐,就该为了我去争取更多的好处,可她呢?她只想着她自己!本来侯夫人对我们都很好,她却非要去跟自己姐夫搅和在一起,使我也在这府内受白眼!她只想着让她自己高兴,却从不曾为我这个弟弟想一想!她为什么这么自私?”

顾了之说出这一句话后,赵芝兰又一次怔住了。

她惨白着脸道:“你姐姐对你还不够好?她为你——”

“不够!”顾了之猛地抓住赵芝兰的手,怕旁人听见,他的声量压得很低,几乎是用气音在同赵芝兰一字一顿道:“不够!不、够!不!够!我投身到你肚子里,一直都在吃苦,我好不容易不吃苦了,你们还在这骂我!你们要是真为我好,就老老实实的听我的话,别拦着我出去奔前程!你们两个天天说什么为我好为我好,但实际上你们让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赵芝兰看着面目全非的儿子,怔怔的问:“我让你过什么样的日子了?”

“你把我生在渔舟坊,让我生下来就是外室子,让我一辈子抬不起头,让我去阿谀奉承讨好别人,这难道不是你的罪过吗?我好不容易进了侯府,侯夫人让我读书,要给我安排官职,你却让顾柔儿逃跑,毁了联姻,惹怒了侯夫人,我好不容易得来的一切差点又没有了,你让顾柔儿逃跑的时候,你可曾为了我着想?她出去觅得良人逍遥快活,你可曾想过被留下的我?”

顾了之说起过去,只觉得愤恨无比,他死死的看着赵芝兰,道:“娘,你要真觉得你是我娘,那你就为我好,老老实实地留在庄子里,这辈子都别回来给我丢人!”

赵芝兰听着顾了之这些话,最初是伤心,但到了后面却是愤怒,她颤声道:“你这孩子疯了!疯了!你知不知道你爹是谁?你知不知道你爹答应了我们什么?只要你乖乖听话,你爹会让我们一家三口人都留下的,我们不需要去求什么李千姿,只要你乖乖的等,你爹也迟早会给你的!今天等你爹回来,就会给你姐姐出头的!”

赵芝兰不说顾平江还好,她提起顾平江,顾了之竟是笑了。

他那张跟顾平江有三分相似的面上浮现出几分讥诮,冷漠,厌烦,嘲讽,最终这些情绪纠缠交杂在一起,变成了一汪浅浅的笑。

顾了之笑起来很好看。

他和年轻时候的顾平江很相似,单薄,挺拔,清瘦,眉目之中带着淡淡的文气,笑起来的时候唇边有一个小小的酒窝,一双眼清澈见底,看上去很是纯良无害。

“娘。”他盯着赵芝兰,道:“既然你不信,那我就让你看看,等你看到最后,你就明白了,我做的没错。”

说完,顾了之退后一步,用力将面前的赵芝兰甩开。

他们母子二人方才说那些私密话的时候离得太近,旁人都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只知道,此刻的顾了之将赵芝兰甩开后,沉着脸转过头对一旁的嬷嬷道:“赵夫人担忧三姑娘,便不必先将她送往庄子去了,且一并送到祠堂中吧——我去亲自与母亲说。”

一旁的嬷嬷面面相觑,最终,她们都按照顾了之所说,将赵芝兰、顾柔儿送往祠堂后,去汇泽院传了话。

——

申时,汇泽院。

与外界的吵闹喧嚣不同,汇泽院很是清幽。

李千姿不喜热闹,所以院中伺候的人很少,只有两个常见的丫鬟,其余人等都在各自的下人房中歇着,变显得此处越发寂静。

一条溪流贯穿半个院落,溪上有游鱼“嗖”的一下飘过,负责撒鱼食儿的丫鬟一直在溪流旁瞧着,树间偶尔传来两声鸟鸣,金光从枝木上落下来,碎在交叠的枝叶间,在旧青砖上留下点点光斑,些许光斑落在水中,便漾出晃眼的粼粼波光,像是梦境一样模糊又亮眼。

高柳蝉鸣夏日长,楼台倒影入流溪。

一片静谧中,小丫鬟给溪水中的鱼儿多加了一勺鱼食。

汇泽院这条溪是通着花园池塘的,常有池塘那头的各种锦鲤顺着溪流过来讨食,金橙色的锦鲤有大有小,小的只有拇指大一点,大的可就了不得了,小丫鬟见过最大的锦鲤,足有人一整个小腿高,胖的要命,不像是锦鲤,像是锦猪。

不知道今日锦猪是否会造访汇泽院,小丫鬟盯着溪流里的小锦鲤,它们饱餐一顿后,又摇摇尾巴,在院中转上一圈,悠哉的走了。

头顶上的日头晒着丫鬟的脑袋,把头发晒的暖呼呼的,她正发着呆呢,院儿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小丫鬟抬头看去,便见门外来了个嬷嬷,在嬷嬷身后还跟了一个顾了之。

小丫鬟去通禀过后,这嬷嬷便进了汇泽院东厢房之中,顾了之依旧在门外等。

——

嬷嬷来时,李千姿正在查东水侯府的账本。

这些时日,东水里的人家都得了消息,战事将起,肯定是做不来生意了,手底下有门店的都要开始琢磨琢磨怎么安排,府上的人事调动又怎么调整。

一沓一沓厚厚的账本摆在李千姿的面前,最上面的那一本账本上甚至泛起了些许黄斑,一眼望去,就让李千姿想起来很多年前的事儿。

李千姿当初嫁过来时,顾平江还没袭爵,只是二房庶子罢了。那时候,东水侯府上下一共有四房,李千姿的公公是当初的东水王。

顾平江的大哥、侯府原先的小侯爷已死,大房名存实亡,但是因为一些原因,此房虽然没有香火,但也还留着,二房就是顾平江,三房四房是两个弟弟。

李千姿的婆母去得早,孩子大了,公公也没有娶续弦,等李千姿来了,直接就以二儿媳的身份掌了家。

当时侯府争爵位争的很厉害,虽然顾平江是庶长子,但是大万袭爵是有规定的,一是身有残疾者不能袭,二是名恶心坏者不能袭,三是爵过三代不授。

第三个要求做不了什么文章,但是前两个却能做一做,那段时间,顾平江频频出意外,差点真的成了残废,也惹出了李千姿的真火,李千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将下面两个弟妹打的你来我往。

当时二房三房四房都快把脑浆子打出来了,公公两眼一闭当做什么都看不见——三房都是庶子,公公对他们的爱也都很均衡,所以谁能抢到是谁的。

李千姿瞧见这账本时,突然记起来很久之前。

那时候她和顾平江成婚不过半岁,两人还没孩子,每日为了爵位同其余两房争斗,白日间在外同那两房人虚与委蛇,回了房后俩人抱在一起互相讲他们坏话。

最终,李千姿和顾平江获胜,顾平江顺利袭爵,再然后,公公病逝,侯府分家,李千姿记着以前的旧仇,把下面的三房四房全都赶出了东水,送到了偏远地方为官,再然后就很多年没见过了。

过去的那些回忆涌上心头,李千姿捡来一本账本,随意翻开,回忆当初峥嵘岁月。

账本有些被虫蛀了,有些粘黏在了一起,手指要细细抿过去,才能看见过去写下的一些账。

那些很好很好的记忆渐渐远去,时至今日,变成一张泛黄的纸,当现在、李千姿再回头看时,只觉叹息。

至高至明日月,至亲至疏夫妻。

一张张账本才刚刚翻过去,门外便传来一阵通禀声,是周嬷嬷求见。

“进来。”李千姿道。

进来的周嬷嬷三言两语说清楚发生了什么后,李千姿挑眉问道:“是顾了之说,要让她们母女一同去祠堂的?”

“是。”周嬷嬷道:“只是不知道方才他们母子二人说了什么。”

“好个聪明的孩子。”李千姿思虑片刻,猜到了顾了之要做什么。

顾了之这是要跟李千姿“投诚”。

既然要跟李千姿,那就彻彻底底的和过去划开关系,用一把最锋利的刀,在所有人面前,砍断与赵芝兰的血缘纽带,光明正大的站队李千姿,从此以后,他就可以抓着李千姿的裙摆一路往上,彻底成为李千姿的孩子。

这孩子身上这股自私薄凉的劲儿...真的太像顾平江了。

李千姿低笑了一声,道:“既如此,便遂了他的愿。”

李千姿将手里的账本放下后,又问:“侯爷回来了吗?”

“回来了。”周嬷嬷垂首,道:“已经快到府门口了。”

当时李千姿派顾了之去萧府抢人的时候,不说萧夫人会命人去官衙通禀,就连侯府之内、顾平江自己留下的眼线也一定会去官衙通禀。

眼下战事在即,顾平江忙的已经好几日没回府了,但是今日听了这个消息,他一定会回来的。

很好。

跟顾平江尔虞我诈的演了这么多日,李千姿也早已厌倦,终于到了撕破脸皮的这一刻,李千姿甚至还觉得有些高兴。

“走吧。”李千姿道:“去祠堂,会一会他们母子三人。”

周嬷嬷低声称是。

二人一前一后、一同走出东厢房时,顾了之正等在檐下。

——

檐外风铃响,吹动少年袍。

此时时辰渐晚,头顶上的日头逐渐收了力道,阳光不再那么刺眼,温温润润的浇在顾了之的身上,为顾了之镀了一层浅浅的金光,远远望去,谦谦君子、光而不耀。

在听见门开帘动的瞬间,顾了之抬眸望来,一双清凌凌的、小狗一样的眸子湿漉漉的看向李千姿。

那眼眸之中充满信任,期待,就像是在看着他伟大的主人。

任何人被那双眼睛注视,都会忍不住摸一摸他的头。

一个多乖的好孩子啊。

“娘。”瞧见李千姿出来,顾了之昂起头,对着李千姿露出了一个干净纯粹的笑容。

李千姿对他温柔一笑,像是每一个慈爱的母亲一样,拍了拍他的头,道:“我儿做得很好,一路辛苦。”

“儿子不苦。”李千姿一拍他,顾了之就激动的浑身乱颤,跟在李千姿身后时,连呼吸都跟着屏住,脑袋也一直垂着不敢乱看,只一直瞧着李千姿的裙摆。

李千姿今日穿了一身翠绿色对交领浮光锦长裙,裙摆拖在其后,其上以金丝勾勒出一只只牡丹花,金翠交叠间,美不胜收。

他跟随着李千姿,一路往祠堂而去。

——

与此同时,顾平江和顾瑶姬也从两个方向、一同直奔坊间而回。

——

说起顾平江,他今日过的实在是不大好。或者说,他这几日过的都不大好。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官衙忙碌,兴许是累多了,他这几日常眼前发昏,心悸疲惫,有几次伏案时,心口都跟着抽搐,后背隐隐作痛。

饶是如此,顾平江也不敢停歇半分。

因为陆承明这个钦差现在还压在所有人头上——自从陆承明开始调查通倭一事之后,东水官场风声鹤唳,每个人都谨慎小心,谁都不敢离开官衙半步,生怕自己前脚走了,后脚官衙里就出了什么事儿把他们给连累进去,所以全都咬着牙硬撑着。

日日要同陆承明那个阴损死物相处,就像是靴子里面进了石子,硌不死人,但是无时无刻不在硌着他,让他每走一步路都难受的很。

这一日,顾平江正在官衙内照常忙碌。

一叠叠的公文摆在案上,他刚拿起来一叠,门外突然有人禀报,说是侯府的小厮过来了。

顾平江猜测,应该是李千姿让府里的小厮来给他送膳食来了——这几日中,他一直忙于公务,不曾回府,李千姿便让府里的小厮送膳食或凉饮来,日日坚持,从不停歇。

千姿还是太爱他了。

“进。”顾平江随口道。

门外的小厮快步进来,却是两手空空,不仅什么都没带,还神色慌张,进来道:“不好了,侯爷,出事了。”

“何事?”顾平江拧眉道。

小厮连忙道:“三姑娘被找回来了。”

顾平江听见“顾柔儿和萧寒回府”这件事心里就“咯噔”一下。

之前李千姿说过,一旦把人找到,她就要清理门户,顾平江明面上答应下来,背地里却打算做出来点事情,将顾柔儿留下。

只是顾平江这些时日太忙了,被陆承明压的抬不起头来,根本没来得及时间筹谋,没想到就这几日的功夫,就被李千姿给抓到了!

李千姿那个脾气,一定会出事的!

果不其然,下一刻,那小厮便道:“侯夫人让四少爷去将三姑娘从萧府抢了回来,还要将赵夫人赶到庄子里去呢!”

顾平江猛然起身。

不知是不是起的太快,站起身来时,顾平江腿骨都跟着发软,差点直接摔下去,扶着桌案才艰难站稳。

“侯爷——”小厮想上来扶,又被顾平江拨开。

“快回侯府。”

他得赶紧回去。

这门亲事早已经答应过萧郡守了,若是亲事出了差错,他在萧郡守处不好交代!

顾平江急匆匆的从官衙而出,一路直奔侯府而去。

出官衙的时候,顾平江和刚从陆承明衙房中出来的耶律长渊打了个照面。

顾平江经过耶律长渊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他根本不认识耶律长渊。

倒是耶律长渊,在经过顾平江时这人佁然不动,等顾平江都出去了,他便抬起眼眸来,像是瞧着什么新鲜事儿似得瞧着顾平江。

也不怪耶律长渊,谁让顾平江家里热闹多呢?他一瞧见顾平江这样匆忙行走便知,侯府里一定是又有新热闹瞧了。

耶律长渊本来是要去地牢里的——他将手里的卷宗呈给陆承明看后,陆承明要他再去地牢里审一批人,说是这群人也是跟通倭有关,让他审出来后,连着张青那波人一起抓。

可是一瞧见顾平江,耶律长渊这腿脚就迈不动了。地牢里关着这么多人,庖起来可是个麻烦活儿,没个一两日出不来——在干这么长时间的活儿之前,他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

他慢悠悠的跟在顾平江身后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唤个鹤刀卫过来,问问发生了什么事儿。

鹤刀卫速度快,俩人不过走了两条街,鹤刀卫便带着最新消息回来了。

耶律长渊去和陆承明启禀各项事项时,这清河县里也发生不少热闹事儿。

先是萧寒顾柔儿被抓回来了,后是顾了之去萧府砸门要人,现在顾平江匆忙回府,估摸着要在府内打起来。

这可太遗憾了。

耶律长渊一想到他没法子凑上这场热闹,就觉得浑身不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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