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节 北粟
('应了一声,转身欲走。
刚迈出一步,他又顿了顿,回头看向乖乖站在原地的凌晏,对凌强补了一句:“脚踝伤了,记得给他上点药。”
“好,好!我知道了!”
凌强忙不迭应下。
谢偃瞥了凌晏一眼,深邃的眼眸微眯,转身欲走。
可下一秒,衣袖便被人轻轻拽住了。
他回头,撞进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里。凌晏仰着脸,软软地喊了一声:“哥。”
“我不是你哥,”谢偃语气冷淡,朝凌强方向抬了抬下巴,“你哥在这儿。”
凌晏不说话,只是执拗地攥着他的袖口。
谢偃咬了咬后槽牙,舌尖抵了抵腮帮,压着声音道。
“松手。”
空气凝滞,凌晏既不回应也不放手,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僵持了半晌,凌强终于看不下去,一把将凌晏的手扯开,对着谢偃赔笑道:“偃哥,您别跟他计较,他是个傻子,不懂事。”
谢偃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几步,他却总觉得那道目光仍黏在背后。忍不住回头,果然看见凌晏还杵在门口,一双眼直勾勾地望着他。旁边的凌强挤着笑朝他挥手。
谢偃怔了一瞬,随即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那身影彻底消失,凌强才长舒一口气。
他扭头瞪向凌晏,眼底尽是嫌恶,低声咒骂道:“怎么没淹死你?嘎嘣一下死了倒好,家里还能省口饭吃!”
凌晏安静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这两兄弟同父异母。
凌强是父亲前妻所生,生母早逝,父亲续弦后又生了凌晏。凌晏小时候一场高烧烧坏了脑子,自此痴痴傻傻。
凌父凌母非但没嫌弃,反而因他残疾更加溺爱。这份偏爱在凌强心里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他总觉得父亲眼里只有这个傻弟弟。
从小到大,凌强看凌晏哪都不顺眼。但父母在世时,他也不敢怎样。
直到去年,凌父凌母相继离世,凌晏失去了最后的庇护。凌强便开始变着法子苛待他,甚至动了杀心。
家里少一张嘴,就能多省下一口粮。
于是,他整天怂恿凌晏去河边玩,就盼着哪天真能“意外”淹死这个拖累。
凌强恶狠狠地瞪了凌晏一眼,抬手指向院子里晒着的黄豆,没好气地吼道:“傻子,去把黄豆收起来,装袋!”
凌晏低低应了一声:“……哦。”
他拖着湿漉漉的身子走到院中,衣服还滴着水,紧贴在皮肤上,又冷又沉。
肩膀和后背隐隐作痛——
那是前几天凌强动手打出来的淤伤还没好全。这人连件干衣服都不让他换,就急着使唤他干活,真是把他当牲口用。
凌强“砰”地关上门,抱着胳膊站在屋檐下盯着,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动作利索点!要是收不干净,看我不弄死你!”
凌晏垂下茶色的眼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意。
他故意拿起铁锹,手腕一扬——
本应铲进袋子的黄豆,“哗”地一下全撒在了地上,不少还飞到了塑料布外面。
凌强顿时火冒三丈,抄起墙角的木棍就冲了过来:“你个废物!连这点活儿都干不好!刚才怎么没淹死你算了!”
棍子带着风声挥下来,凌晏却灵活地侧身一躲,抬起脸,竟冲着凌强咧开一个傻乎乎的笑。
“卧槽?还敢躲?长本事了是吧!”
凌强气得额头青筋直跳,大步追过去,却没留意脚下——刚撒的黄豆滚了一地,他脚下一滑,“噗通”一声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儿!
“哎呀卧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