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节 煤球与毛球
('走,“先去换衣服化妆,安娜在等你。今天我们要拍三套,时间比较紧。”
连眠跟着他走进化妆间。安娜是个五十岁左右的女性,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她看到连眠,眼睛亮了亮。
“骨骼真好。”她走过来,示意连眠坐下,“皮肤也好,冷白皮,上妆会很好看。”
连眠坐在化妆镜前,任由安娜摆布。粉底、阴影、高光、眼妆……安娜的手法又快又准,半个小时后,镜子里的人已经变了样。
原本清俊温和的脸,在深色眼影和凌厉眉形的勾勒下,多了几分疏离和神秘。那颗泪痣被特意加深,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醒目。
“好了。”安娜退后一步,满意地点头,“去换衣服。”
第一套衣服是黑色丝质衬衫和宽松的同材质长裤。衬衫的领口开得有些低,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膛。布料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像深夜的水面。
连眠走出来时,周墨正在调试相机。他抬头看了一眼,顿了顿,然后说:“站到背景板前面,随便站,我先试光。”
连眠走到指定位置。聚光灯打在身上,温度有些高。他放松身体,微微侧身,看向镜头。
“眼神。”周墨突然开口,“别那么温和,收一点。想象你刚从一个漫长的梦里醒来,那个梦很沉重,但你不想让人看出来。”
连眠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神变了。依旧是平静的,但平静下藏着某种警觉,像暗处观察猎物的猫。
“对。”周墨按下快门,“保持。”
快门声密集地响起。周墨不说话,只是不断变换角度拍摄。连眠随着他的指令调整姿势:靠在墙上,手插口袋,低头,抬头,侧脸……
“第二套。”拍了二十分钟,周墨说。
第二套是破损的白色西装。西装本身剪裁精良,但故意做旧,袖口和衣摆有撕裂的痕迹,还沾着暗红色的“血迹”。内搭是黑色的高领针织衫,衬得脖颈修长。
这套的拍摄地点换到了道具区。连眠坐在一张旧木椅上,身后是那幅破损的油画框。
“这次想象你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周墨说,“画原本很美,但现在碎了。你是画中人,看着这些碎片,什么感觉?”
连眠看着那些油画碎片。他伸出手,指尖虚虚触碰碎片边缘,眼神里流露出一种复杂的情绪:怀念,惋惜,但又有种解脱般的平静。
“好!”周墨的声音里带着兴奋,“太棒了!就是这种感觉!”
接下来的拍摄顺利得惊人。连眠完全进入了状态,不需要周墨过多引导,他能在不同场景和服装间迅速切换情绪。第三套是简单的黑色背心和工装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和锁骨。这套拍摄时,周墨让他“想象自己在逃亡,但你不害怕,你在享受这种自由”。
连眠靠在生锈的铁链上,仰起头,喉结在灯光下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他的眼神是放松的,甚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但身体语言里又透着紧绷的张力。
矛盾,又和谐。
拍摄结束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周墨放下相机,长长舒了口气:“收工。”
连眠这才放松下来,才发现自己后背出了一层薄汗。
“很棒。”周墨走过来,难得地露出笑容,“真的,我拍过很多演员,但像你这样能快速理解主题、还能给出不同层次表现的,不多。”
“谢谢周老师。”
“别谢我,是你自己有东西。”周墨拍拍他的肩,“成片出来你会喜欢的。我有预感,这组照片会爆。”
安娜也走过来,递给连眠一瓶水:“妆造和你的气质契合度很高。以后有机会再合作。”
“一定。”
走出摄影棚时,天色已经暗了。连眠坐上车,给谢云深发了条消息:“拍完了,很顺利。”
', '')('谢云深很快回复:“我在家,等你吃饭。”
连眠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