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节 煤球与毛球
“学长,”连眠轻声说,“可以放我下来了。”
谢云深像是被这句话惊醒,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连眠,那人还闭着眼,脸上有妆效的血迹和灰,但睫毛在颤动,胸口有微弱的起伏,是活的。
这个认知让谢云深紧绷的神经
', '')('松了一下,他缓缓将连眠放下,动作依然很轻,像怕弄疼他。
连眠双脚落地,睁开眼,对谢云深笑了笑:“你演得真好。”
谢云深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还有些涣散,像是还没完全从戏里出来。
“转场!”副导演喊起来,“下一场,沈宅室内!”
剧组立刻动起来。工作人员开始拆卸这个场景的灯光设备,准备转移到下一个拍摄地,沈晏清宅邸的内景棚。连眠和谢云深则被带到旁边的临时休息室补妆和换装。
下一场戏,是沈晏清将尤雪尘带回自己宅邸,为他清理遗容、更换衣服的片段。
这场戏更加私密,更加温柔,也更加残忍。
沈宅内景棚是专门为这场戏搭建的,不大,但细节做得极其考究。中式卧房,红木雕花床,青色帐幔,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墙上有字画,角落里甚至有个小小的博古架,上面放着几件瓷器。
连眠已经躺在床上了,他换了身干净的白色中衣,闭着眼,调整呼吸,让自己继续保持死亡的状态。
谢云深站在床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还是军装,但换成了常服,深灰色,没有外套,袖子挽到手肘。他正在看道具组准备的东西,一盆热水,干净的白布,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服。
那套衣服是戏里沈晏清为尤雪尘订做的。月白色的长衫,料子是上好的丝绸,领口和袖口用银线绣着极细的竹叶纹。衣服做得很讲究,尺寸完全是按照连眠的身材量的,但沈晏清一直没找到机会送出去,乱世之中,送这样一件衣服,太过暧昧,太过危险。
于是那枚送出去的玉簪成了唯一一份礼物,而这套新衣第一次被穿上,是在这种时候。
陈正走过来,低声对谢云深说:“这场戏的关键在于温柔,沈晏清为尤雪尘做这些事时,动作要轻,要慢,要像照顾妻子那样。但你不能哭,眼泪已经在戏院里流干了,现在只剩下一种……麻木的温柔,明白吗?”
谢云深点点头,目光落在床上那个人身上。
“好,准备。”陈正走回监视器后,“《浮生恨》第五十三场第一镜,Action!”
场记板落下。
沈晏清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只是看着。看着尤雪尘苍白的脸,看着他脸上已经干涸的血迹和灰尘,看着他那身脏污的衣服,看了很久,才动。
他走到桌边,端起那盆热水,试了试温度,又加了些凉水,直到温度适宜。然后端到床边,放下,浸湿白布,拧干。
第一个动作是擦脸。
沈晏清在床边坐下,俯身,用湿布极其轻柔地擦拭尤雪尘的脸。从额头,到眉眼,到鼻梁,到嘴唇,每一个动作都慢,都轻,这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触碰到尤雪尘的面庞。血迹和灰尘被一点点擦去,露出底下苍白的、干净的皮肤。
擦到那些鞋印时,他的手顿了一下,指尖很轻地抚过那些痕迹,眼神暗了暗,然后继续擦,动作更加轻柔,像在抚平什么看不见的伤痛。
擦完脸,再擦手,他握着尤雪尘的手,那只手已经冰凉,僵硬的手,仔细地擦过每一根手指,指缝,掌心。
接下来是给尤雪尘换衣服。
沈晏清先解开尤雪尘身上那件中衣,动作很小心,避免碰到身体上的伤口,衣服脱下来,放在一边,露出苍白瘦削的身体。
他拿起那套月白色的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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