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节 煤球与毛球
('静的安宁取代。
他起身,踱步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谢云深忙碌的背影。那人换了身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正站在料理台前处理一块姜。灶台上的砂锅里飘出米粥的清香,旁边的小炖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是骨头汤。
“煮粥?”连眠问。
“嗯,山药鸡茸粥,养胃。”谢云深头也没回,“汤是提前让阿姨熬好的,一直温着,再炒个青菜,刚回国,吃清淡点。”
连眠走过去,从背后环住谢云深的腰,把脸贴在他宽阔的背上。谢云深切姜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两人在俄罗斯的极寒里相依取暖了两个多月,这种肌肤相贴的温暖已成习惯。
“怎么了?”谢云深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没怎么。”连眠收紧手臂,“就是觉得……谢老师你好贤惠。”
谢云深低笑出声,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在俄罗斯是谁天天给你煮红茶、热牛奶,甚至学着做那个格瓦斯?”
“那不一样。”连眠蹭了蹭他的背,“那时候是为了生存,现在是生活。”
这话说得有些俏皮,但谢云深听懂了其中的区别。在异国他乡的严寒中,一切照顾都带着抵御恶劣环境的紧迫感;而回到自己家里,在熟悉的厨房,为所爱的人煮一碗暖粥,是纯粹而绵长的日常温情。
粥很快煮好,米粒熬得开花软烂,山药绵密,鸡茸细嫩,撒了点葱花和香油。简单一碟清炒菜心,配着温好的骨头汤,两人坐在餐厅的岛台边,面对面安静地吃。
热粥下肚,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至四肢百骸,连眠苍白的脸颊终于泛起一点血色。
谢云深看着他,目光落在他握着勺子的手指上,指关节有些发红,是在俄罗斯时冻伤留下的痕迹,虽然已经好了大半,但皮肤依然比别处更薄更敏感。
再往上,手腕纤细得让人心惊,羊毛衫的袖口空出一截。
《浮生恨》拍摄期间减掉的那十斤体重,去俄罗斯那么久也没养回来,极寒地带的热量消耗远超想象,即便谢云深每天盯着他吃高热量的食物,连眠的体质依然像个漏斗,存不住肉。
“慢点吃,锅里还有。”谢云深把自己碗里的鸡茸拨到连眠碗里。
连眠抬头看他,眼睛弯起来:“你自己吃,我够了。”
“你吃得太少。”谢云深语气平静,神情却有点严肃,“从今天起,一日三餐我盯着你吃。不把你冻掉的、累掉的肉补回来,这家庭煮夫我就白当了。”
连眠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心里却暖烘烘的。他没再推辞,低头吃掉那些鸡茸。
谢云深做饭确实好吃,简单的粥也熬得滋味醇厚,山药入口即化。
一顿饭吃完,连眠久违地有了饱腹感,且是那种温暖妥帖的饱足,不是俄罗斯浓重菜肴带来的滞重感。谢云深收拾碗筷,他本想帮忙,被按回椅子上:“去泡澡,然后睡觉,时差没倒过来之前,不许干活。”
连眠拗不过他,只好听话地上楼,走进主卧的浴室里,他给浴缸放着热水,水面上飘着舒缓神经的桉树精油,是谢云深特意选的,说对呼吸道好,在干燥的俄罗斯暖气房里待久了,需要滋润。
他把自己浸入热水,舒服地叹了口气,几乎要在氤氲的水汽中睡过去。水温稍凉时,浴室门被轻轻敲响,谢云深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棉棉,别泡太久,小心头晕。”
连眠应了一声,擦干身体,换上柔软的睡衣。走出浴室时,谢云深已经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眉头微蹙,正专注地看着什么。
“看什么呢?”连眠爬上床,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