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节 煤球与毛球
('起的卡片,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边。
“来了来了。”不知谁小声说。
谢云深猛地抬头。
连眠抱着猫站在花道尽头。
他身后的橄榄树冠在风里轻轻摇晃,托斯卡纳十月的阳光从他肩头流泻而下,在白色礼服上铺成柔软的绸缎。手捧花拢在臂弯,粉色郁金香花瓣沾着露水,折射出细碎的亮。而他的眼睛越过长长的花道,越过三三两两散开的宾客,越过满世界的阳光与风,准确地落进谢云深的目光里。
那一瞬间,谢云深忽然觉得这大半年的筹备都不算什么了。
挑场地不算什么,定礼服不算什么,跟婚庆公司磨了十几稿方案不算什么,被陈正嘲笑“马上三十二岁了还像毛头小子”也不算什么。
只要能换这一刻。
能换他穿着这身衣服,捧着这束花,穿过这片阳光,走向自己。
连眠把云朵放到地上,迈出第一步。
花道铺着柔软的苔绿色地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响。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两侧的宾客自动安静下来,目光追随着他的身影,有人举起手机,有人悄悄抹眼角。
李秀英站在第一排,攥着丈夫的手,指节发白,连贺江另一只手捏着手帕,已经预备好了。
谢怀安揽着妻子的肩,苏清婉眼眶泛红,却还笑得温婉,谢云舒举着相机,手抖得拍糊了好几张。
连眠走到平台边缘,停下脚步。
谢云深伸出手。
他接住那只手,踏上平台。
两人面对面站着,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投在白色地板上,交叠在一起。
没有司仪,没有宣誓,没有那些事先写好的流程,连眠从礼服内袋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卡片,展开。
他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头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十九年前,”他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有个小孩第一次跟父母进电影院,那是一部老片子,讲什么的他早忘了,但他记得银幕上有个演员,穿军装,站在战火里,眼神特别亮。”
谢云深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他那时候想,这个人演得真好。”连眠继续说,“长大了,他也要演那么好。”
“有一天,他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演了很多戏,拿了很多奖,走得很远,也把自己走丢了。直到他从楼梯上摔下来,梦醒了。”
连眠用尽可能隐晦的语句讲述着自己的前世今生。
风从树林里穿过,带来草木的香气,周围静极了。
“梦醒后,他遇见了一个人。”连眠顿了顿,眼睛弯起来,“那个人在试镜现场问他:你刚才在想谁?”
谢云深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又重又急。
连眠看着卡片,又好像不只是看着卡片,他的目光穿过纸面,穿过时光,落回三年前那个阳光明亮的试镜教室。
“我现在来回答这个问题,他当时想的是……”连眠说,“原来每一个世界,都有人在认真地、用力地活着。”
“后来他知道了,那个人不只是用力活着,还用力爱着。爱他的戏,爱他的坚持,爱他所有不为人知的笨拙与小心翼翼。爱他的过去,爱他的现在,也把他的未来,认真地计划进自己的未来里。”
他抬起头,直视谢云深的眼睛。
“云深,”他轻声说,“我演过很多人的悲欢,却没有演过自己的。”
他顿了顿。
“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成为我自己,比演任何人都好。”
周围响起压抑的抽泣声,李秀英已经把脸埋进丈夫肩头,谢云舒举着相机的手放下来,干脆直接用袖子擦眼睛。
谢云深喉结滚动,片刻后才开口。
“我十八岁第一次拿奖。”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带着
', '')('沙哑,“那时候所有人都说,谢云深是天生的演员,祖师爷赏饭吃,我没反驳,但心里知道,不是那么回事。”
他看着连眠,目光里没有骄傲,只有很深的坦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