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出声。

但连棉注意有到他的笔没停过，却不是记笔记，好像在算什么。

连棉偷偷看了一眼。

草稿纸上画着复杂的受力分析图，旁边是一串串推导公式，比他课本上的例题难多了。

他收回视线，继续听老师讲。

讲到一半，他卡住了。

老师讲的那个步骤，他怎么都想不通是怎么推出来的。

他咬着笔头，盯着黑板，眉头皱起来。

“这里。”旁边传来一个很低的声音。

连棉转头。

谢云深的草稿纸推过来一点，上面画着刚才那个步骤的推导过程，每一步都写得很清楚，箭头标注着方向，旁边还有简短的注释。

连棉看着那张草稿纸，愣了几秒，然后才抬头看向谢云深。

但身旁的人已经收回视线继续听课了，表情如常，好像什么都没发生。

连棉低头，把那页推导过程看完。

原来是这样，他豁然开朗。

下课后，他转过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那个推导过程，谢谢你。”

谢云深看着他，“看懂了？”

连棉点头。

谢云深“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连棉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干脆凑过去了一点，试探着问道：“你物理到底多好？”

谢云深看他一眼，“还行。”还是那两个字。

连棉这次不信了。

“省一？”他猜。

谢云深没说话。

“省队？”

谢云深还是没说话。

连棉倒吸一口气。

“国集？”

谢云深终于开口。

“去年退的。”他说。

连棉沉默了。

去年退的，意思是去年还在国家集训队。

那是全国物理竞赛最顶尖的几十个人。

连棉看着他，表情复杂，“你刚才问我物理怎么样，是认真的？”

谢云深想了想，“就是想确认一下。”

连棉有些无语，“确认什么？”在他这个小趴菜身上，有什么可以确认的。

谢云深有些好笑地看着他，“确认你是不是谦虚。”

连棉愣住了，并不是因为那句话的内容，而是被那张脸上浮现的淡淡笑容给惊住了，他感受到了自己不正常的心跳。

但很快，他就回答道：“我那是真的一般。”故作镇定地继续说：“跟你比的话。”

谢云深摇了摇头，“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方向，而你在你不擅长的科目里考到了九十二分，这份努力很不一般。”

连棉有些惊讶于对方会说这种话，看起来这么冷冷淡淡的一个人……

而谢云深已经收回视线，继续看题了。

连棉也转回了身子，但余光一直关注着身旁的人，忽然觉得自己好像被这个人看透了。

但奇怪的是，他并不反感。

……

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响。

高三是提前开学的，因此第一天不用上晚自习，要给住校生们留时间收拾宿舍。

连棉收拾好书包，正要起身，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转头看谢云深，“你家住哪儿？”

谢云深说：“南门那边。”

连棉眨眨眼，“南门？我也住那边！哪个小区？”

谢云深说了个名字。

连棉愣住了，那不就是他家那栋楼？